「自作孽。」
韩路野替她骂完,又苦笑道:「幸亏小江回家了,你姐也不在。不然,我没把自己折腾死,你们也会把我骂死。」
看着那张几乎跟床单一样苍白的脸,李斯洛那骂人的话反而说不出来了。「文攸同呢?」韩路野问。
「我让他回家替你熬点米汤什么的了。医生说,如果情况稳定,到中午你可以先喝点米汤之类的流质。」她看看她,嘆了口气又道:「你这是为什么?」
韩路野避开她的眼睛,瞪着对面空白的墙面出了会神,喃喃道:「一直以为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可不知不觉中还是抱了希望,所以就算是失望也应该是意料中的事。只是……」她又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李斯洛笑笑,道:「放心吧,酒醒了人也就醒了,不会再做这种得不偿失的傻事了。」
最近虽然因为跟文攸同打得火热,朋友间有些疏于联络,李斯洛还是知道这几个朋友的动向的。江岸秋的父亲生病,请假回老家了;韩路野则一边忙着照顾店里的生意一边跟她那个「雷表哥」继续不清不白着——想来,能引得她如此失态的人,除了这位「表哥」也别无他人。「跟你那个雷表哥有关?」 李斯洛扬起眉。
韩路野犹豫了一下,耸耸肩,没有否认。
「你们怎么了?」李斯洛问。
「没什么。」韩路野撑着身体往上坐了坐,又低头看看仍然戳着针头的手背,以一副满不在乎地腔调答道:「他回家了。仅此而已。」
「回家?」
「可不。不然怎么着?难道这里有什么能留住他?」
李斯洛不由皱起眉。韩路野生性悲观,很容易就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她赶紧问:「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还是他说他不会回来了?」——她猜,十有八九是她自己这么认为的。果然,韩路野摇摇头,道:「有区别吗?所谓『闻音知雅意』,干嘛非要等人把话说白了,丢脸丢到家?再说,这世上谁离了谁还不活了!?走就走吧,谁在乎。」
「你在乎!」李斯洛立马很不给面子地指出,「不然也不会破戒喝酒。」韩路野不由一阵狼狈。好在她为人向来诚实,从不做自欺欺人的勾当,便点头承认道:「是啊,我在乎。」
沉默了两秒,她又道:「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不管怎么说,我不该因为这点小事就放纵自己……而且,还是这早就知道的结果……」
李斯洛向来拙于言辞,看着意志消沉的韩路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劝解她,只能坐在一边默默地替她担心。
韩路野又道:「这茫茫人海里,能遇到一个吸引自己的人已经很是不容易,他也能对你感兴趣就更是不容易,如果这份好感能发展成相互的感情……怎么也得有些福气才行……」李斯洛心中不由一动。
韩路野继续道:「可惜的是,看来我没这样的福气。不过,就算这感情不是双向的……就算只是我单方面的,也很值得感恩了。人这一辈子,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李斯洛思量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如果你猜错了呢?如果他还会回来呢?」「如果我错了……如果他……会回来……我当然开心。不过,我宁愿不抱这个希望……」「以免最后变成失望!」
李斯洛不由咬起牙。这套理论早就被江岸秋她们批个半死,可不管几个好友怎么劝说,韩路野依旧死抱着这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处世信条不放。
「如果你们家雷子杰知道你只是因为这么一个猜测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他会怎么做?」「他会掐死她!」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李斯洛惊讶地回过头。
只见病房门口正站着一个手提行李箱的男人,那瞪着韩路野的那两隻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一般。雷子杰!
李斯洛赶紧知趣地闪过一边。
韩路野则猛地坐直身体,两隻眼睛瞪得溜圆。
「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变得有些嘶哑。
雷子杰的眼神变了变,放下行李箱走到床边,低头打量着她。
「你不是回去了吗?」韩路野瞪着他的目光里混杂着怀疑、困惑和一丝冥顽的固执。雷子杰的目光再次闪动了一下,坐进李斯洛让出的椅子,以一根手指小心地摸了摸她戳着吊针的那隻手臂,低声道:「我猜到你会胡思乱想,所以提早回来了。要不是正好碰到文攸同……」他抬眼看看她,又抬手摸摸她的脸,显得有些伤心。
「我以为,这些日子就算没能培养出你对自己的信心,好歹也该培养出一点你对我的信心……可我错了……」
他垂头深吸一口气,又道:「你刚才说,这世上两个人能相遇相知,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既然连你这么迟钝的人都知道的道理,为什么会认为我不知道?为什么认为我比你还不懂得珍惜?我真的就那么让你不能相信吗?」
看着两人四目相对,看着韩路野的眼睛里渐渐浮出水光,李斯洛轻轻退出病房,并随手带上房门。
茫茫人海,能够遇到一个对他有感觉的人已经是十分不易,如果这人正好也对自己一往情深,那简直是千年修来的福气——在等着电梯从一楼爬上来时,李斯洛思索着韩路野的话。幸好韩路野的运气还算不错,雷子杰正好对她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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