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欣赏了。他唱的既不是“语录歌”,也不是“诗词歌”,都是外国歌曲,大多是苏联歌曲。他好像并不觉察我们心中都对他暗暗有些嫉妒。我们对他的嫉妒心理因此而渐渐消失。
冬天,下第一场雪后,他就不再骑马了,他自己製作了一副滑雪板。他还是个挺不错的滑雪运动员呢,每天滑雪巡回医疗于各村。这个人使我们感到他太会生活了,太无忧无虑了,太快活太自由了。在这么一种几乎可以说是地角天边的地方,能够自得其乐,而且受到公众的尊敬,说到底,还是一件令人嫉妒的事。我们都做不到。
村里有个叫刘栓的中年汉子,常酗酒,醉了就打老婆。一次又打老婆,惊吓了他们不到一岁的孩子。他不请姚医生,怕姚医生训斥他,挖苦他。这刘栓有他自以为聪明的办法,说来也算不得聪明,更算不得智慧,亦属“偏方”之类,不过很愚昧。他买了几张大红纸,裁成无数小纸,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下四句“陈词滥调”:
天皇皇,地皇皇,
我家有个吵夜郎,
过路君子念一遍,
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不敢在本村张贴,倒不是认为本村尽非君子,而是怕姚医生看到了,会不客气地责骂他。姚医生顶不能容忍的就是这一套近乎巫医的作法。他倒很想得出来,他半夜里偷偷用一隻风筝,将那许多小红纸载放到江那边去了。大概按照他的很“聪明”的想法,苏联人看到中国人看到,是并不影响医效的,好比中药用沙罐熬或用沙锅熬效力一样,只要看到就行,看不懂中文也不要紧的,关键在于得有人看,越是看不懂,兴许就会越加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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