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些琐碎的场景,比如同样的满屋子酒香,再比如不一样的满地的酒杯残片……
“你要是继续这么恍惚,那恐怕进我肚子里的酒就不止一半了……”卢鹙笑着念叨,“也不知道你想什么呢,一年就能喝着这一次,还不知道好好珍惜……”
“我想暄儿了。”话就这么轻易的脱口而出。卢鹙终于放下了酒盏,静静的看着我。满室的暧昧旖旎在这一瞬间停滞。
我有些后悔破坏难得的气氛,虽然只是一点点:“唉,好象喝多了。”
我以为卢鹙能像往常一样,自顾自的把气氛缓和过去。可不知是不是酒喝得太多,他竟然只是淡淡的来了句:“只有清醒的人才会说自己醉了。”
我看着眼前的酒盏,不知道该这么回应。于是寂静,长久的静。
最终,还是卢鹙先开了口:“你都想他什么了?”轻鬆的语气,顽皮的微笑,再看向卢鹙,他竟不知何时恢復了往日的样子。眼波流转间,屋子里停滞的温暖似乎又开始缓缓游动。他总是有这样的魔力,让周围的一切状态都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化。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陪你喝酒么?”见我没作声,卢鹙又问。他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就看透我的心情。
“算是陪了吧,起码我喝着一口。”我笑,阴阳怪气的调侃似乎让我忽然间找到了状态,优雅的为自己的酒盏中再添满酒,我接着说,“今年喝的比我三年加起来喝的都多,够本了。所以等一下你也不妨把酒坛摔了,体会一下暄儿的感觉。”
“我从来不干歇斯底里的事,”卢鹙虽然还在笑,我却怎么都觉得那笑里有了丝轻蔑的味道,“我不屑。”
“对,你一般都是明着来。”我喝了口桂花酒,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喝得太多,总觉得味道变淡了。
“啧,刚说你变温柔了,怎么那身刺又回来了呢。”卢鹙不解的看着我,“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切不是都好好的么,你在怕什么?”
暄儿的眸子里却是卢鹙的神魄,我有些不敢直视。我没有醉,我承认我就是故意的。那些话就像有自己的思想般争先恐后的蹦出来,如此恶毒,如此不怀好意。卢鹙问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讨厌,讨厌他的直接,讨厌他的坦白,讨厌他的坚定,讨厌他的一切一切。我很焦虑,他让我很焦虑,我急需一些什么来证明我没有被他动摇。
混乱间,卢鹙又开口道:“记得你曾经想要杀了我呢。”
他的话又把我的记忆勾了出来。是的,在他还没有恢復记忆的时候,在我还不知道他是卢鹙的时候,我确实曾经想过如果杀了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也许暄儿就能够回来。天知道我从来没有那么疯狂过,或者说,和暄儿的三年里,我都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疯狂。
“我也曾经想把我哥给杀了。”卢鹙笑了起来,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的事,而是一个有趣的故事,“我有一次夜里,忽然想如果我把他杀了再自杀,是不是我们两个就永远在一块了。”
我惊呆了,这是我从没出现过的情绪,可这一刻,我确实被吓着了。我想不出眼前这个从来只会眯着眼笑的傢伙,这个风流倜傥喜欢调戏佩儿的傢伙,这个让我几乎沉溺在他的温暖中的傢伙,竟然曾经如此疯狂,和我一样的疯狂。
“吓着了吧,说实话,我也吓着了。”卢鹙笑,“你都不知道,我都拿着刀走到我哥门口了,我哥竟然开了门,还问我要干什么。”
“你怎么说?”我就像茶馆中被说书者吸引住的茶客,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结果。
“我说我想给他削水果。”卢鹙呵呵的笑出声来,“没把我哥吓着,倒把我自己吓出一身冷汗。事后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那个时刻竟然就起了这样的念头。”
我语塞。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每一次伤害暄儿之后我都会陷入极大的后悔中,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怎么就下得去手呢,可之后,事情又会反覆的发生。那三年间自己的言行举止根本不受控制,而自己就像变了个人,暴戾,冷酷,残忍。而在这之前,我仅仅是淡漠而已。
隔着淡淡的酒气,卢鹙的脸似乎有些微妙的扭曲。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嘆口气,缓缓道:“我本来只有一点点喜欢你。我想着等你喜欢上我之后,我再多一点喜欢你。可我现在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好象已经特别特别喜欢你了,怎么办……”
“我想暄儿……”我不知怎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卢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说如果我像你一样,每天每天都对暄儿说我喜欢他,他会不会动心?”我问的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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