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在萧意和的助理身后,走进一间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打开灯,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装修和格局比白天她住的那个小房间精緻许多,房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烟糙味。
想来刚刚在医院的停车场,萧意和打电话就是在布置这件事。
“沈小姐,萧导让我提醒您,这里早上可能会没有热水,如果要洗澡的话记得晚上洗。还有,窗子有些老旧,从里面关可能会关不上,要是涩住了你就叫人来帮你关,千万别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自己吹冷风。”小助理尽职尽责地叮嘱。
“这个房间以前是谁住?”喻尘问他。
“以前是空的,没人住。”小助理面不改色。
喻尘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一截烟头。
小助理终于绷不住,懊恼地挠了挠头,如实说:“这间房是萧导的,他和您调换了房间,怕您心里不舒服所以不让我告诉您。”
“沈小姐,您可千万别跟萧导说是我说的!”小伙子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蹲下身捡起那截作祟的烟头,站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雪光泠泠地从窗边映进来,虽然吊顶灯不甚明亮,房间里却不觉得暗。
喻尘站在原地,将房门关上,留一条小fèng。
过了一会儿,狭窄的楼梯间里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了二楼。
她从门fèng里望出去,遥遥看着男人头顶的藏在黑髮里的一个小小的发旋。
昏暗的走廊里,灯亮了,又暗了下去,光线隐灭在门fèng里。
第13章 13.
云贵高原的冬天,天亮得比南市早许多。
喻尘披着一张毛毯走到阳台边,轻轻推开老旧吱呀的木窗。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天空像是一汪清澈透明的蓝莓冻,飘着大朵大朵的云,阳光像细细的金梭子一样穿透云层。即使天还没有亮透,阳光却明媚灿烂,一扫前两日的阴霾,丝毫不见冬日里的颓败。
街边远远近近,响起竹扫帚摩擦青石板的“沙沙”扫雪声,剧组里刚刚毕业的两三个大学生正在楼下的天井里开嗓练功,几个年轻女孩子在水井旁一边玩雪一边洗漱。
这样的大好光景,仿佛平时再懒散的人也不舍得蒙头大睡。
喻尘换好衣服下楼,旅店的小前厅里热热闹闹的。老闆娘看起来心情也很好,正张罗着两个伙计在街边洗锅,说要给他们煮拿手的大锅米线。
那口铁锅足有半人高,边缘刻着纹路简单的图案,喻尘有些好奇地走过去看,忽然听见身侧传来一个和悦的男声。
“昨晚睡得好么?”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
萧意和坐在旅店门口,膝上放着一个十六开大小墨绿色的画板,正惬意地晒着清晨的阳光作画。
“新房间很舒服,谢谢......你的安排。”喻尘对他笑笑,不知道是否该说明。
萧意和微微仰起头看着她,皮肤在阳光下显得白皙而富有光泽,让女人看了都心生羡慕,实在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跟着剧组跋山涉水、日晒雨淋的导演的皮肤。
他架在指间的铅笔打了个转,萧意和笑了笑:“你想看看吗?”
喻尘愣了愣,走到离他身边几步远的位置俯下身:“你在画分镜?”
萧意和握着素描铅笔的右手在画板上“沙沙”地轻扫勾画,每一个分镜都精緻得像美术作品一样,旁边非常仔细地写着标註。
“你很惊讶?”他没抬头,嘴角微微上扬,修长的手指轻车熟路地拂过素描纸,思路丝毫没有被与她的谈话干扰。
“不,我的意思是,画的很漂亮。”喻尘由衷讚嘆。
她终于见识到了别人提到他时每每形容的“亲力亲为”。从剧本,分镜,到掌机,几乎事事都是他一个人的心血所就,这部电影是真正意义上的“萧意和作品”。
她低着头,掖在耳后的碎发很快滑落额前。萧意和静静凝视着她被碎发半遮住的专注的眼睛,明亮的日光在那对宝石般的瞳孔里跳动。
街边驶过一辆运货的卡车,明暗的光影转换间,萧意和忽然伸出手,很轻很慢地替她拂了拂头髮。
喻尘乍一惊,仓促地抬眸看着他。
萧意和望着她的目光怔怔的,深不见底。
她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响起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对视,喻尘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指了指,快步走进了旅店。
她靠在天井旁的墙壁边,心砰砰地跳,回想着刚刚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发生的一幕,喻尘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
手机铃声一遍遍催促着,她低头看着那个号码,心里变得有些沉重。
喻尘按下接听键,听筒里长久地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她说:“前些天转过去的钱,收到了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终于按耐不住了,急切地问:“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咬咬唇:“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
“是什么工作,老闆能那么大方,一次给你那么多钱?”
喻尘没有讲话。
又沉默了半晌,电话那头说:“尘尘,钱已经够用了。有了这么多钱,医院那边至少还能再撑个五六年,也足够了。你不要在外面那么辛苦了,快点回家来吧。”
她淡淡嗯了声:“这段时间,医院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先不要联繫我了。”
不等对方回答,她匆匆挂断了电话,将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深吸了一口气。
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化妆组的女孩笑闹着跑下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将脸凑到水井旁用手接了捧井水飞快地搓洗自己的脸,一边嘟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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