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宠物店,原本要走向电扶梯。半路上,他忽然灵光一闪,走向家电卖场。他想趁现在多拿一些便于携带的照明设备。谁也不知道何时会停电。如果在夜里停电,恐怕哪里也去不了。
他并没有找一般手电筒,而是找照明度越高越好的。他选了有把手的探照灯,内藏防灾用收音机。他拿了二个,再加上二个普通手电筒,还有一些干电池,全都装进袋中后才离开卖场。
回到寿司店,男人还在捏寿司,但母女俩不见踪影。
「你回来啦。」男子嘴里塞着寿司说。「怎么样?」
「宠物也消失了。」
「果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说那个了,女士们呢?」
「小女生在那边,大概是肚子一填饱就困了。」男子努努下巴朝座席区示意。未央睡在并排的椅子上,身上盖的开襟外套是荣美子的。
「她妈妈呢?」
「说要去找找看有没有别的食物就出门了。她还说甚么光吃生鱼片会营养不均衡,我倒觉得这种时候用不着考虑甚么营养均衡的问题。」男子用汤匙舀起鲑鱼子,放入口中。
碟子上装了许多寿司,所以冬树也坐下来,伸手去拿。的确,比起以前吃过的任何寿司都美味。
冬树边吃寿司,边替拿回来的探照灯和手电筒装上电池。他打开探照灯内藏收音机的电源,但是无论转到哪个周波数都只会听见杂音。
「既然人都不见了,当然也不可能还有广播节目吧?」男子说。
「我只是想碰碰运气。」冬树把收音机往旁边的桌上一放。
「不过话说回来,还有别人在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该怎么办呢。老实说,我都快哭了。」
「一边急得快哭出来,一边吃寿司吗?」
「就因为快哭出来了,所以才要吃寿司。因为只要吃点好吃的东西,就能忘记不愉快了。就是这样啰。」
男人叫作新藤太一。他太胖,从外表看不出年龄,但实际上比冬树还小二岁。他说他来自静冈县,为了念大学才来到东京,但是念到大三就辍学了。他说目前四处打工,在葛饰区的公寓独居。
「你有跟谁联络上吗?」冬树问。
「手机里的名单我全都打了,可是谁也联络不上。发简讯也没人回復。」
看来和冬树的状况一样。
冬树看着太一把甜虾塞进嘴里,忽然察觉一件事。水槽里的活鱼消失了,但是做寿司用的鱼虾类还在。两者的差别在哪?当然,差别在于做寿司用的鱼虾已经死了。
这时荣美子回来了,手上还抱着一个纸箱。
「楼上是义大利餐厅。我拿了一些蔬菜和调味料回来。」
「这位太太,葡萄酒呢?」太一问。「有很多酒吗?」
「好像有。」
「那太好了。吃寿司还是该配白葡萄酒才对,这间寿司店没甚么象样的葡萄酒。」太一走出吧檯后,直接就走到店外了。大概是去拿葡萄酒。
他前脚刚走,荣美子就走进吧檯内,开始清洗从纸箱取出的蔬菜,有西红柿和小黄瓜之类的。
未央醒了,大概是听见母亲的声音。
「醒了吗?等一下喔。现在,妈妈正要做未央最爱吃的西红柿起司色拉。」荣美子用温柔的语气说。
未央依旧不发一语,看着桌上的内藏收音机式探照灯。
冬树望着荣美子放在调理台上的蔬菜,一个新的疑问浮现心中。他正看着马铃薯。
买回来的马铃薯如果放久了有时会发芽。马铃薯若发芽,就代表该植物是活的。
冬树想起外头有行道树。植物应该也是生物,可是活的动物不见了,活的植物还在。这个差别是打哪来的?
就在冬树环抱双臂沉思之际,未央把玩的内藏收音机式探照灯,突然传来人声。未央大概以为自己弄坏了甚么东西,慌忙关掉电源。
「刚才那是甚么?」冬树从椅子上弹起。
「听起来很像是人的声音。」荣美子也说。「好像是女人……」
冬树抓起收音机,打开电源。他把音量调大,缓缓移动调频器。
太一从外头回来了。
「全都是甜酒,真是伤脑筋啊。幸好总算勉强找到可以搭配寿司的酒了。」
「安静点!」冬树怒吼。
「到底是怎么了?」
「刚才我们听到人的声音了。」荣美子向太一解释。
「啊?真的吗?那可不得了。」太一没放下双手拎的葡萄酒,就直接凑到冬树身旁。
收音机传来声音。这次,比刚才更清晰了。
(有生存者吗?听到这个的人,请到东京车站八重洲地下中央口。有生存者吗?听到这个的人──)
「是女人的声音。」太一说。「可是听起来不像是收音机的播报员。」
「我想,应该是灾害专用的广播,大概是用公家机关的广播设备吧。说话的不是专业播报员。」
「这表示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生存者对吧?」荣美子两眼发亮。
「东京车站……是吗。我去看看情况,你们几个先留在这里。」
「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太一问道。
「从这里到东京车站还有一大段距离。你们要一起去也行,不过最后可能还是回到这里。」
听到冬树这么说,太一点了点头,脸颊的肉跟着上下晃动。
「我等你。这对母女交给我。」
麻烦你了,冬树说完就走到店外了。
他找到脚踏车,骑上去朝东京车站赶去。四周已暗了下来,不过幸好还有灯光。路灯似乎是以定时装置控制开关的。
冬树踩着踏板,从混杂各种气味的空气穿过,不久后便抵达东京车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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