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太郎颇为震动,他没想到来人竟然是真司的父亲,为自己不太自信的表现而有些懊恼。他拍拍脑袋,告诉自己其实早该想到的,因为真司父子二人真的很相似。
日暮谦扶着扶手,慢慢走上二楼,一边上行一边转身看着幸太郎,其实话却是对真司说的。他说:「你招的这个助理很不错。」
真司心道,你要是知道我是怎么招来的,估计会当场炸掉吧。但他面上仍保持严肃冷淡,即便是和父亲相处,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日暮谦走到廊道上,被真司迎进办公室里,他刚坐下不久,幸太郎就泡了热茶送来。这并不是真司教的,真司自己都不讲究这个礼仪,看来是良好的家庭教养使然。日暮谦看着幸太郎奉茶的动作,利落大方,再仔细看,容貌也是不错,是会令长辈喜欢的那种长相。看到这里,日暮谦的注意力已经全被幸太郎吸引了,对真司执拗的脾气也原谅了大半,毕竟他请了一个很不错的助手,这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幸太郎端上茶,正准备离去,日暮谦却打个手势,示意他靠近些。幸太郎凑近了些,日暮谦捏起他胸前的名牌,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念道:「柴田……幸太郎,幸太郎?」
「是!在!」幸太郎连忙回答。
「你今天可算把真司救了。」日暮谦端起茶杯,靠向沙发背说道。
「诶?」幸太郎还很迷糊。
「否则我又会被骂死了。」真司没在茶几旁待客,而是直接走回电脑旁敲代码。日暮谦不悦地翻了个白眼,当初真司填报志愿时,他就不大愿意独子选择信息科学,而是希望他和自己一样从政。无奈真司情商太低,又不愿意和人交往,除了和计算机打交道,实在找不到别的出路。
真司在电脑前忙活了一阵,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后,他将笔记本转了过来,面向会客茶几,屏幕上是他做好的折线图,向日暮谦展示这半年以来的业务情况,以表示自己并没有拿着股东的钱瞎搞。日暮谦摆摆手说:「盈利与否,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也看不明白,我只是来看看你的工作环境到底是怎么样的。」
真司冷冷地看了日暮谦一眼,又把电脑转了回去,不再搭理他们,自顾自地继续工作。日暮谦也懒得理他,转而和幸太郎搭讪,他说:「幸太郎——可真是长了张好学生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真司的眼皮跳了一跳,但还是解围说:「也许是你去东大视察时见到过。」
「唔,有道理——我在和幸太郎说话呢,你别插嘴。」日暮谦又转向幸太郎问,「你在东大时的导师是谁?」
幸太郎心想,幸好真司已经和他串通一气,告诉他应该怎样回答这些问题,否则非露馅不可。同时他答道:「和真司是同一个导师。」真司说,他选了一个和父亲在政治观点上不同的导师,以此来故意激怒父亲,让父亲不干涉他的学术生活,这样才为自己保留一片净土。
果然,幸太郎这么一说,日暮谦就收敛笑容,不再追问了。
真司的键盘不停啪啪作响,日暮谦呆了一会,觉得无趣,便自行离去。幸太郎一直鞍前马后,将他送到写字楼楼下大门,到了大门口,有几位随行将日暮谦迎上车。车子发动后,却没有马上离开,日暮谦将手伸出窗外,冲幸太郎招呼了一下。幸太郎走近问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幸太郎,你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今后如果有新的机会,请一定离开日暮真司,去另寻自己的天地吧。」
「诶?」幸太郎一瞬间有些慌乱,以为自己被识破了,但听日暮谦的措辞,并没有戳穿他的意思。
「日暮真司他,不是一个健全的人,更谈不上一个好的老闆,不需要为他尽忠。」说完这句,日暮谦坚定地点了点头,又说,「就这样,再会。」
「……再会。」幸太郎想衝车内挥手,手刚抬起来,车窗就关上了,几秒后便径直离去。
父子俩都是坚定又冷漠的人啊,幸太郎想,但是真司绝不是对方口中那样的人,如果真司允许的话,他永远也不会离开。
送走日暮谦,幸太郎便乘电梯上楼了,他今天接触到的东西,太沉重也太复杂了,令他不太能够保持前二十四年的那种快乐。矛盾、敌视、失利还有驱赶,这都是他不能搞懂、也不愿意接触的东西,幸太郎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公司,上了二楼,回到真司的办公室。看到真司还在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他撒娇似的长哼一声,解开正装扣子,栽倒在沙发里,同时抱怨道:「上班也太无聊了。」
真司头也没抬,却轻笑了一下:「这才第一天哦。」
「第一天就遇到股东巡查,我压力很大诶!」幸太郎猛地探起上身说道。
「公司的压力都在我身上,你怎么会有压力。」
「我很怕说漏嘴露馅,万一被发现了真相,真司会受罚吧?」
「没有你的话,我早就应该受罚了,所以,即便露馅了也没事。」真司看向幸太郎,耸耸肩膀。
「真司对我这么好,所以我才压力大啊!」幸太郎在沙发上蹭来蹭去,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可以在真司面前非常放肆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真司今晚不会加班吧?」
「不会,我讨厌加班。」真司说。
「那我们去逛街吧?去涩谷?带真司看看我喜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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