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司听了大惊失色,连忙去夺,等他把手机抢到手上,幸太郎已经把话说完了。真司揍了他一下,盯着手机看,生怕那边传来震惊的嚎叫。
等了半晌,反应并没有真司想像的那么惨烈,那边只说:「好呀,什么时候回来?」
幸太郎又把手机劈手夺了过去,瞪了真司一眼:「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吧,我们大概就到了。」
幸太郎妈妈在那边又说了什么,幸太郎点着头嗯了几声。敷衍过后,他挂断电话,冲真司说:「我说了没事的,走吧。」说着他便大步向前走去。
真司快步跟了上去:「去哪儿?」
「回家!」幸太郎转了过来,和真司说话的同时,反身向前走着,夕阳在他身后,散漫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橘红色。
两人又坐上了短途火车,这次不过十几二十分钟,就到达了幸太郎的家乡。幸太郎的家乡是比神奈川还要清净的存在,在这里大家是靠务农和做工生活,两人在平房间穿梭,干净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幸太郎说:「现在天黑了,大家都回家吃饭了,所以道路上没人,乡下是没有夜生活的,小司将就一下吧。」
「没关係。」真司说,「但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太突然了,他们该不会在家里埋伏、准备干掉我吧?」
「诶。」幸太郎呲着牙,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表情,他挠挠脑袋说:「应该不会吧?我家里一直对我都很宽鬆的,没有过多要求,我妈妈说就算我一辈子单身也没关係,我现在找到男朋友,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真司心想单身一辈子和突然变弯脱单,这两者根本就是不同的概念吧。但看着幸太郎平和的样子,他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也许幸太郎家里人就是比较无所谓。想到这里,真司猛地想起幸太郎往家里寄钱的事,他对幸太郎家里人的印象十分不好,就算自己去了给人添堵,他也毫不愧疚。
两人在夜里慢慢走着,晚凉风吹了起来,房屋墙角间有虫鸣声,走到一个坡道处,幸太郎指着坡上道:「爬上这个坡就到我家了。」
真司闻言,加快步伐爬了上去,果然看到一间年头已久的屋子,门口挂的木牌写着「柴田家」,看来就是这里了。
走到家门口,幸太郎坐在门口木台阶上,懒洋洋地蹬掉鞋子,同时扯开嗓门叫道:「我们回来了!很饿!可以吃饭了吗?」说着他站起身来,踏过布满青苔和灰尘的木台阶,推开了家里的门。
在屋里,幸太郎的妈妈刚刚把炖汤端上桌子,她说:「回来啦?快来吃饭吧。」
儿子离家打工许久,突然回到家里,母亲却没有惊喜或者开心的反应,真司心里觉得不悦,好像幸太郎受到了冷落。
幸太郎的爸爸则在一旁看电视,看到幸太郎回来,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准备开饭。
幸太郎似乎对这种情景已经习惯,他说:「这是我男朋友日暮真司,我们正好在神奈川玩,想到离得很近就回来了。」
妈妈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又说:「真司坐吧,我去把菜端上来。」
真司环顾四周,幸太郎家里很暗,呆久了也许会让人抑郁。家具摆设似乎很久都没更新过了,有木头腐朽的味道,门口挂了一本没撕完的单向历,竟然还是平成年间的。老电视旁边,一个电风扇半死不活地垂着头,吹出来的风还不如个屁大。
他再看人,幸太郎的爸爸坐在餐桌旁,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不顾其他家人,已经自顾自开始吃了。幸太郎的妈妈则手忙脚乱地搬上来一堆菜,灯光暗淡之下,也不见得可口,但爸爸只管吃,嘴巴机械地咀嚼,神情颇为麻木。
幸太郎看着这幅场景,很是后悔,心想不应该让小司看到自家的这种情况。
爸爸吃了两口,才猛然回神,他说:「日暮是吧,愣着干嘛,赶紧坐下吃饭。」照幸太郎的年纪推算,他应该仍是壮年,但容貌已经未老先衰。而他的声音沙哑,竟然比容貌更为衰老。
「还是爸爸先吃吧。」幸太郎说着,又低头对真司耳语道;「小司不要介意,我爸爸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还会去跟船捕鱼,所以我们都是让他先吃。」
真司没说什么,坐在暗暗的屋子里,闻到并无香味的食物,幸太郎羞愧地坐在一边……一切的一切,他嗅到了糟糕的气息。
第40章
按理说儿子的另一半第一次到家里做客,父母都会嘘寒问暖,问一些有的没的问题,比如「是哪里人?」、「多大了?」或者「在哪里工作?」。但幸太郎的父母却丝毫没问,爸爸默默吃完饭,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我吃好了。」之后便匆匆离开。
幸太郎嘆口气,拿起筷子扒拉两下菜,一副毫无胃口的样子。他妈妈走了过来,悄悄地吃完自己那一小碟,看到真司不吃,她轻声问:「是不合胃口吗?」
「不是。」真司忙说,「之前来的路上和幸太郎已经吃过了。」其实根本没有。
「嗯。」妈妈应声,「真司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明天可以做。」
幸太郎的头埋得更低了,他真的很想说,小司爱吃的那些东西,家里砸锅卖铁也弄不出来,吃一顿饭花几万块,爸妈根本没有见识过,但这是自己和小司在东京时的荒诞常态。
「啊,不用特地做了,就吃普通的菜式就可以。」真司干巴巴地寒暄,他心想这种情况,自己推拒后,对方都会客气一番,然后再端上一些待客的丰富菜餚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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