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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兮魂归。

有人躯壳犹在,魂魄却痛得四分五裂。

很快就连这躯壳也保不住了。

付总兵趁郢江王愣神之际,手肘重击其腹,那人却毫无反应,任由情敌添上一掌,彻底将他打落悬崖,脸上只有哀痛,无比生动,无比,扭曲。

紫金扇留在崖边,永失其主。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云此人,是个渣男,但他也有不得已之处。

皇位于他而言,既是保命之物,也是支撑他忍辱负重、来日扬眉吐气的信仰。

多年来筹谋得当,多少存了为亲信谋福祉的心思,却还没有惠及万民的觉悟。

这就是他前世的狭隘之处,可朝不保夕之下却只能狭隘。

他心思阴暗,无情十分,可正是这样绝对理智的人,面对真正的救赎—全甄从小到大给予的关怀温暖,却更容易沦陷得深。

庆云寺这陷阱,他不得不跳,再不甘心,也身不由己。

有人说暗恋不算爱情,诚然如此,但有些孤注一掷,也能教人惊心。

第3章 、情敌成我爹

流泪,在一向明媚到忧伤的郢江王看来,是一种虚伪且毫无意义的行为。无论是发自内心的悲伤,还是矫饰人前的造作,都不能挽回什么,也不能减轻真正的伤痛。

可是死亡带给所有人的疼痛,都公平公正、一般无二。

更为疼痛的是,她一个疑虑的眼神。

她不信我,她要舍我。

山风冽冽,夺我魂魄。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可怜花神昙花岁岁年年默默绽放,只为求得一人一顾,那个名为韦陀的前世情郎,却始终没有记起她。而我这一厢情愿,到底也换不得半分相忆。

死之何如。

昭仁三十三年一月,梁文帝第七子慕容云于庆云寺刺杀太子妃全氏,晋王营救不及,同行的黔州总兵付邃夫妇生还,检举慕容云,言其畏罪跳崖。文帝大怒,命寻尸首,尸首残破不堪,衣饰可辨无疑,下旨除名皇室,贬为庶人,抄灭王府,尸身饲虎。

皇商全氏家主、太子妃生父声泪俱下,以死相逼领回太子妃尸首。太子闻讯赶来之时,不见妻儿尸身,亦无亲弟可恨,众人言之凿凿亲弟杀妻,太子终难置信,一时神思飘忽,锁于东宫,告病不朝。数日后,东宫数间宫室大火,太子葬身火海,梁帝追封昭廉太子,后一病不起,遂命晋王摄政。

昭仁三十三年二月,文帝山陵崩,留有遗诏,立三子慕容恤为太子,承继大统。晋王守孝一月有余,于同年三月称帝,史称梁武帝,年号义宁。同年八月,黔州总兵付邃喜得一女。

黔州四月,春|色如许,总兵夫人怀抱八个月大的千金,眼角眉梢皆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她看越觉着,这孩子的秀气眉眼,像极了慕容云。

付总兵哭晕在厕所。

#论如何在追忆情敌的老婆面前保持围笑#。

付夫人见总兵会客迟迟不归,便抱了孩子向正厅去寻,正遇上付邃半推半劝地将人往外赶,见着他夫人的一瞬间,有种被捉姦在床的窘迫感。

付夫人眼神如刀,付总兵心虚低头。

至于那位第三者么,正灼灼盯着付夫人瞧。

果真三角恋到了最后,因爱生恨,因恨生爱,情敌一旦彼此看对眼,就会将三角恋闭合线路的(ーー;)。

「燕云刺史段辜存,见过嫂夫人。」

全甄打量着这一身素简、毫无架子的陪都刺史,心下除了暗嘆道貌岸然,就是对此人才貌的一番品鑑:貌似温文,实则残忍;才高八斗,良心无有。

同是钻营算计,慕容云倒还有几分坦率可爱,不似这人,兜兜转转寒暄许久,也没绕到正题上来。

「我夫妇二人的顾虑,想必段大人心中有数。」

付总兵一脸无奈的便秘表情,千防万防,还是教这二人对上了。

「夫人放心,段某……」

「如何放心?」

付夫人手握王牌筹码,打断得理直气壮。

段刺史身经百战,应答如流:「令嫒拜我为师,便可掌段氏一脉暗卫。」

付夫人胃口不小,与付总兵对视一眼,皆是没到心理价位,就不肯继续。

「夫人难道就不想为郢江王报仇?」

「我夫妇二人何必成全大人野心?」

势均力敌。

付总兵暗暗叫好,恨不得摇旗吶喊。暗自祈祷夫人千万不要答应他,我可还想着安度晚年吶。

段刺史稳操胜券,笑意不减:「偏安一隅,非长久之计。二位若错失良机,恐难善终。」

已是隐隐威胁。

全甄神色闪烁,瞧不清悲喜,只向付邃投去征询一睇,后者一味牛饮,已是自暴自弃。她眸中慈爱终是碎成片片决绝,尖锐丹蔻划过婴孩稚嫩面颊,舍去为人母的一片赤诚之心,将日后对这孩子的教养之恩透支,与眼前魑魅作了不知盈亏的交易。

与虎谋皮。

付总兵装乖卖傻之余,亦是余下一声嘆息。

慕容云轻功了得,当日自己那掌不过虚晃,然而无论如何争辩,于那残破尸身面前,终是毫无意义可言。他这位夫人,听闻仵作尸检,更是悲痛欲绝。那人腿上一处顽疾,乃是因她而留,可惜她怀抱一丝幻想,终究未能回忆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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