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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从命。」

老者说明来由,付小姐自是装死不肯,期期艾艾气若游丝,笼着袖子拒绝合作。

「文某心都死了。」

那哀怨劲儿,闻者伤心,是忠君之情,还是缱绻之情,暧昧不明。郎中阅人无数,歪头打量赖皮的患者,眼中兴味愈浓,唇角只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不知公子在看什么?」

「看过尽千帆,看鸥鹭聚散。」

郎中很识情趣,「水无尽期,犹恨无尽期。人在天涯,恐相思无主。」

付小姐不由微微侧过身来,目露讚赏。很好,歪楼歪得很彻底。

郎中一袭月白长袍,浅笑安然,脊背微屈,迭手腹前,谨慎恭谦;老者目光沉沉,鬚眉笑意生动,看来不似易容,露出真容如此狂妄,要么笃定文掌史逃不出手掌心,要么,文掌史本人对此人的身份心知肚明,无须掩饰。

如今看来,怕是后者。他二人互知底细,自己不知何处露了破绽,才有此试探,这要被诊出女子脉象,可是难逃一劫啊!

天妒英才吶天妒英才。

要死了要死了。

付小姐死到临头,正盘算着下哪层地狱,一晃神就被郎中摇曳间的风姿如玉,给深深惊艷到了。

如浩浩汤汤中,一叶扁舟自在;如十丈软红里,一石激浪千层。

林中翠玉,雨后黄鹂,熨帖、清俊、朗润。

哎呦喂我的小心肝儿。

某人劣根深种,临了临了,也改不了猎艷本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见那长袍委地,尘土逶迤不敢亵渎,见那广袖飘逸,清风相缠与之共舞。

仙人就是仙人,啧啧。

郎中踱步落座,一派从容,抬眼望来的星眸之中,只有极零碎的嘲讽。

色|胚捋捋下巴,微微倾身,意趣上来。美人儿的高傲,不失为情趣;男子追逐高岭之花,只图征服的快感。就是不知这平庸皮囊之下,藏着怎样一副活色生香的骨相。

任郎君媚眼抛得殷勤,美人偏偏心如止水,例行公事的那假正经作派,真是好看到想让人打|爆他的头。

天苍苍野茫茫,美人辣手摧俊郎。

某人大剌剌伸出手腕,默念无憾。素手洁如皓月,眼看就要探上,却忽地撤走。

真真命悬一线。

某人心跳了一半儿,卡在嗓子眼儿,俏郎中颔首致歉的话没怎么听清,就见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方丝帕来。竹节纹样覆在腕上,凉意爬上尾脊,丝丝入扣。

心跳一百迈。

苍白分明的指节,将将触及皓腕,再次顿住。

又怎么了我|艹。

丝帕有些移位,碍着美观,美人儿亲手摆正,顺道抚平褶皱,某人心虚得很,面部肌肉就更不自然,好在郎中只略略瞥她一眼,未起疑心,又悠然并指去切脉。

青竹色泽艷极,沉于素帕江心。

好似哪里不对,郎中沉吟一声,两指玩笑似的踌躇不前,最终堪堪停在帕上,眸中疑惑盈盈,纯良无辜。美人儿目露歉然,文掌史毫不留情,怒目喷火,似乎还有那么些,勾|魂夺|魄?

你特么倒是上啊!

这就好比坐过山车,劳资叫了一路你特么在最高处停了,还活活来了三回!一直不动就算了,到头来还得掉下去。

劳资都快被吓死了好么!来点痛快的!

某人面目扭曲,腮帮鼓起不满,郎中笑得见怪不怪,些许促狭藏得极好,嘲讽忽明忽暗,没的有些熟悉。

付小姐总算嗅到了一丝捉弄意味。这人,不会是老相识吧?

郎中将那巾帕上几不可见的一缕柳絮捻去,方肯踏踏实实落定号脉。柳絮隐匿于秋风,他眼中划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感。而文掌史的脸色,饶是再怎么掩饰,也是青一阵白一阵地好看。

分秒倒数。

心跳如鼓,记忆纷涌;舌尖发苦,五内俱焚。

白玉棋子哗啦坠落,狂澜难挽,与琴弦相击,发出叮咚脆响,接二连三困在琴弦与琴身之间;数枚棋子为琴弦裹挟,进退维谷,不得善终。

见她分明百般纠结,却咬紧牙关,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郎中不由好笑,剑眉刚毅,融化丝缕不为人知的疼惜。

「公子脉象虚浮,气血不足,当好生将养,以免伤了元气。」

老者抚须长嘆:「有劳。」

待二人离去,付小姐方才摊开手掌,一一拔去浸透血肉的倒刺,那手抖得,不知是痛,还是慌。

郎中回眸一笑邪肆,你也有今天。

何止啊。某人被吓出了糖尿病高血压连心肌都差点梗塞了。

冷汗顺着假喉结滚动,惊魂甫定之人摸摸鼻樑,疑心总算压过后怕。

方才那个郎中,好生熟悉。

切脉时习惯性伸出一指,又迅速并上一指,像是在掩饰什么;丝帕抽回时,她拂去腕上小蛙,他眉头一跳,却装作未见。最奇怪的是,她用小蛙伪装,分明跳动有力,分明是康健男子的脉象,又怎会虚浮?

自信到一指切脉的神医,她可不只认识一个。

宋管事。

说来好笑,这么些年除了他一个锦衣卫的身份,是何品级也没摸清,再有就是,勾结方圆寺。而沈度与方圆寺,似乎也有些微妙关联。

宋管事,难道是沈总管埋在锦衣卫中的棋子?

不得而知,谜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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