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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喻身无官职,其祖父携献帝免死玉令,跪死金鸾殿外,方保他一命。

他落魄离京,只带了一块牌位。

燕京朝堂,再无谢姓。

问世间,何为正,何为邪,朝堂之争,一切都是杀|戮。

一切终究要结束的,但,结束之前,谁又能看得穿。

我欲从一而终,却比不上两面三刀;我欲辅佐明君,却成了野心勃勃;我愿谢氏昌盛,却害了谢氏满门!

究竟,是心系苍生,还是冤冤相报!

不行!

再来!

扶襄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滚滚,面上书卷滑落,日光刺目,他迷蒙睁眼,天上云捲云舒。

他想起那人的名讳。

慕容云在外云游之余,常在地方相助太子,与谢氏结下樑子,可真正的梁子,只在谢喻看他不起。

谢喻给这位郢江王批过命,说他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日后莫要说荣华富贵,连全尸都未必能保。

这话已是极阴狠的了。

扶襄是极讨厌他的,像讨厌一隻臭虫一样,讨厌他微贱出身,讨厌他前倨后恭,讨厌他惺惺作态,讨厌他两面三刀,讨厌他故作洒脱,更讨厌他阴毒手段。

想起旧事,他不由一嘆。

故人再不好,也已经没了啊。

斗来斗去,都败在同一个人手里。

扶襄洒酒,敬他。

慕容云,今日我见到那位极像你的贵人了。容貌相似,你贱她贵。

慕容云,我谢氏与段氏斗了这些年,向来行事磊落,如今也该学你,换个斗法。

扶襄道袍飘飒,眼里狠厉一闪而过,又成出尘洒脱。

十月廿六,李贵妃芳诞,得一珍品红瓷,色如朱砂,质如温玉,漂亮精緻,爱不释手。

十月廿九,今上风疾復发,头痛不止,罢朝数日。新任通政使李赞举荐一游医,药到病除,今上大悦,封太医院正六品院判。

院判年过而立,俊逸非凡,名唤谢喻。

段刺史闻知此事,一笑了之。

梁帝终非段氏血脉,心存提防,起用谢氏倒也无怪,李赞系镇国公子侄,看来弘王对他的无所作为,还是起了疑心。

引虎驱狼。

愚蠢。

段刺史与己对弈,手下棋子更迭,忽觉冬日凉意。

谢氏返京,这盘棋,又多了变数。

他停手,去看窗外光秃的枝干,想起那个最大的变数。

慕容妘。

她值得自己正视,像所有惺惺相惜的对手,在对弈前准确唤出她的名字,表示无上的尊敬。

他从孝昭仁皇后的棋子,变为段氏家主,从效忠太子,到转投晋王,从辅佐梁帝,到相助弘王,又从扶持弘王,到臣服她。

她是一个意外。

他早知道梁帝这一脉传不下去,可他在握着昭廉太子的庶长子作为退路时,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他本不想要她。

他知道她有全氏和付氏的支持,才开始动摇,利用这两股势力抗衡梁帝,无论她与她兄长何人登基,都更有胜算。

他存着迎风倒的心思。

他成了她的师父。

毕竟她也是段氏的孩子,若非当年与昭廉太子的矛盾不可调和,他何必转投晋王。

他从不白费力气,直到确认她资质尚可,才有亲自教导的那三年。

他教她深信,他是为了辅佐她,才成了梁帝的心腹;他教她觉着,他如此看重血脉,自然是不会加害昭廉太子这般多此一举的。

说到底,他也是个不破不立的疯子。

她越来越像他,利刃出鞘,他骄傲多过心惊。

他才是创造变数的那个人。

付小姐在中庭修剪着一盆绿梅,忽而打了个喷嚏。

她疑惑,又一笑。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燕京城中,好女斗艳,春意萌动。

琼王殿下肺疾愈发厉害,瘦得没了人形,整日缠绵病榻,再无俊俏可言,一下跌出京都好女恨嫁的人选前三。弘王殿下成熟稳重,稳居第一,唯一不足便是待人冷淡些,呃,貌似可以理解为专一?

皇帝陛下对着迭成山的请婚摺子,也是头疼得很。

说好的心里只有朕一人呢!你们都不爱朕了么!

若教他这次子将家世显赫的正妃侧妃配全了,也就没他这个父皇什么事儿了。

梁帝虽信任镇国公,允他由封地并州回京,安居养病,也默许他带着女眷,意在联姻。可燕回楼之事,与朝中血案,到底教他起了疑心。

党争历来是真实存在的,怕就怕有人贪心不足,不按规矩来,甚至以下犯上。

虽说他这三子都有隐疾,日后即位也并非不能遮掩过去,办法由他们自己想,可他身下的宝座,却是要坐到死,也不肯让的。

本以为廉王庸懦无能,从他陷害琼王一事来看,也是个心狠城府深的,生儿子的力气使不上,都用来坑老子了。

梁帝深悔给长子娶了个出身颇高的正妃,决意再不给次子勾结朋党的机会。

于是某个奸邪小人,出了个一劳永逸的馊主意,却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陛下端坐宝座,吹鬍子瞪眼,「御史台多几个秉笔女官?亏你想的出来!」

御史台的秉笔女官,註定晚婚晚育,出身都是不高的,朝中诸臣的掌珠,又怎么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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