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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页

“发生?”克劳福探长重复道。

“对。”

“得了吧,先生!”克劳福说,音量突然放大。“能发生什么啊,在那么多尸体之间?”

“也许没什么。也许很多。把粘土挖出锁孔,我们就晓得了。”

“你们就不能快点吗?”希莉雅叫道。

“放轻鬆,小姐!”

这会儿两把手电筒的光束都定在门上,因为克劳福拿起利刀动手了。

何顿得向自己承认,眼下可真是他15个月来最紧张的时刻了。不,比这还久很多。战争末期,理论上,一看到警察身影就要窜到最靠近的门口的衝动其实已经没了。他早在战争结束前很久就不会神经紧绷了。

真希望自己记得(克劳福的刀子刮啊刮时,他的思绪仍持续行进)是在哪儿见过希莉雅那种表情,还有其中含意!跟什么危险有关係。是……

“只希望钥匙能用,”克劳福不断嘀咕,“只希望钥匙能用,我就这希望。这种粘土可粘得真紧。不过锁孔很大,应该是简单的锁。有钥匙吗,先生?啊!谢了。慢慢来。”

钥匙转动时,新锁发出沉重清脆的喀嗒声响。

“好啦,”菲尔博士咕哝道,“门往里开。推吧。”

“先生。你听,”克劳福红色八字鬍稍稍转过来。“你可是真心诚意觉得里头会跑出个什么来吗?”

“不!不!当然不!把门推开!”

“遵命,先生。”

门咿哑响着。希莉雅刻意背转开去。

这会儿两个手电筒的光束往里指去。它们停顿约莫两秒,感觉像是两分钟。它们开始慢慢移动。往下,往上,横扫……

克劳福探长发出的悦耳惊嘆声在那安静的所在迸出来。他握住电筒的手非常稳定。不过他的左肩却抵住门口侧边,仿佛想把墙推开。他扭头面对菲尔博士时,红鬍子竖了起来。

“那些棺材被移动过,”他说,“它们被移动过。”

“‘甩’过,”菲尔博士说,“描述起来应该比较精确。好像是被力大无穷的手甩过才会……探长?”

“嗯,先生?”

“我把门上锁封印的时候,墓室里有四具棺材。一具是索林·马许太太的。其他三具是从老墓室移来这儿,”菲尔博士清清喉咙,“和她作伴的。它们都搁在地板上,放成两堆,一具压上一具,就在墓室正中央。这会儿你瞧!”

希莉雅打着颤,全然是个局外人,仍然背对着门。何顿踏步上前,越过其他人的肩膀看去。

墓室不大。跟个石罐一样光秃,只除了两边侧墙各有一个空的小壁龛。壁龛设在约莫地面朝下走四阶之处,仿如邪恶的眼睛瞪向光源。

有具棺材是19世纪的设计,斜倚后墙半立不立撑着,看来诡异又像在撒娇。另一具的侧边紧紧抵住左方的墙面,发光的新木包覆住铅制封壳和木製里层,只有可能是玛歌的。第三具是老棺,甩得斜向门口。只有第四具——最老而且看来最邪恶——静静躺着。

“现在呢,”菲尔博士说,“请看地板。”

“是……”

“是沙子,”菲尔博士说,一个个音节空洞地滚送出来:“一层细白沙,当着我面前铺到石板地上,均匀顺开,就在墓室被封起来以前。你看吧!打光过去!”

“我正在这么做,先生。”

“棺木,”菲尔博士说,“被抬起来四处丢甩。沙子被弄乱了。可是沙上没有半个脚印。”

他们站在门口讲话,迴响甩向他们。暖湿的空气从墓室呼出,叫人头晕目眩。何顿还真可以起誓,撑着里墙、看似醉酒的那副棺木,像是失衡般地打颤。

“俗在,”克劳福宣称道,然后马上更正,“‘实在’不可能!”他直截了当地说,身为理性之人。

“显然如此。不过事实摆在眼前。”

“你跟这位年轻小姐,”克劳福的眼神四窜,“把这里锁起来盖了戳印?”

“对。”

“为什么,先生?”

“要看看会不会发生类似这样的骚动。”

“你是说,”克劳福犹疑起来,“非活物的东西作怪?”

“对。”

“有人,”克劳福宣称,“在那里头搞了鬼!”

“怎么搞?”

三个字——如同打昏人的一拳——就够了。然而克劳福——停顿许久之后——又顽固地恢復原样。他锐利的眼睛耸在竖起的八字鬍上,看来几乎有恳求的味道。

“菲尔博士,你没在骗我吧?”

“我以名誉担保,绝无虚言。”

“但是,先生,你对现代棺木如何打造可有概念?你可知道它们有多重?”

“我从没,”菲尔博士说,“真的使用过。”

“你有个挺好玩的地方,”克劳福研究起他,眼珠子动来动去,“你看来……老天爷,”他马上抓出毛病,“你看来还真像是鬆了口气吶!为什么,先生?你预期会有什么事比这还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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