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方恆听的云里雾里,却依旧点了头。
杨翌说完这句话又低头继续写,希望方恆能明白,结果再抬起头看的时候,方恆眼底隐约有着掩饰不住的困惑,于是杨翌也只能嘆了一口气,“你们俩不关係好吗?他为你出头,你也该为他想想,总不希望把兄弟给拖累死吧?”
‘拖累’这两个字让方恆面色微变,呆愣了两秒,慎重点头,“我知道了。”
既然话已经开了头,杨翌琢磨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不要求你新兵连表现的多出色,但是也别成天到晚的闹腾,没出事是你运气好,真要是闹大了,没人保的了你。”
杨翌指的是方恆那不知道哪儿来的后台,方恆还在琢磨着侯珏的事,倒没往深了想,只是点了下头。
杨翌绷紧的嘴角终于鬆了下来,露出了淡淡的笑,有了一种终于抓到方恆把柄的感觉。
之前没发现,以为这小子又横又愣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倒是知道他有个在乎的事,侯珏在方恆心里的地位应该不低,甚至高的有些夸张,而曲线救国就是他杨翌最擅长的方式。
于是开口道,“你和侯珏的情分好,为了兄弟出头在部队里不少见,可是这地方不是外面,一次两次可以,但是屡教不改,俩一起开除的常有,你想不想留下我不知道,但是侯珏显然不想走。”
方恆继续点头,揉着胸口的手慢到极致,褐色的液体晕开了一圈,杨翌闻到了满鼻子的药酒味,辛辣刺鼻。
这个时候,岳梓桐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麵摆到了杨翌的桌子上,“排长,没吃饭呢吧?刚泡的,里面还有一根火腿肠,您再等三分钟就可以。”
杨翌这才想起早就过了晚饭时间,于是笑着点头,开始掏包,“谢谢,等下,给你钱。”
岳梓桐抿嘴笑,“几块钱而已,成不了最后一根稻草。”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一个月就那两百块钱,自己买东西都不够呢。”说着,杨翌把钱翻了出来,看来看去没零钱,只能给岳梓桐丢了20圆。
岳梓桐倒也不扭捏,找了零钱回去,然后一双眼就落在了方恆身上,“排长,还有事吗?方恆的面我也给泡上了。”
杨翌瞭然,挥了挥手把方恆给放了。
这天光膀子还有些冷,方恆边走边穿衣服,岳梓桐就弯腰看,“还行嘛,爵爷从回来脸黑的就跟个包公似的,我还以为有多惨呢。”
“疼……”伤口被岳梓桐戳了一下,方恆边缩边抱怨,“而且这破伤算什么?我受的是内伤啊,输的我面子里子全没了。”
离得近,几个大步就到快到了床位,绕进去前岳梓桐抓紧说了句,“自尊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回头阳.痿去了警勤,你往别的连队一走,这辈子都未必会见面,被狗咬了一口你也不能恨一辈子是不是?”
方恆走到自己的方便麵前面看了一眼,然后又对侯珏笑了笑,这才回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气生财是你的人生理念。”
岳梓桐失笑,不再说话了。
方恆捧着面吃的时候,不停的想着杨翌刚刚说得话,视线在岳梓桐和侯珏的脸上游了一圈,迟疑开口:“这次的事情……我想就这么揭过了吧,爵爷,这仇我自己报,你别插手。”
侯珏挑眉,盯着方恆看了半响,然后头一低继续吃麵,算是应下了。
他们两个,确实不需要说太多。
晚上晚会全员写过程书,当事人写检讨书,方恆发现自己自从来了军队后,检讨书写的比他高三的作文还多,可是前几次都是应付了事,这次却有些有感而发。
这次的事情看着就是打架那么简单,但是一路追踪上去,真不好说谁对谁错,最初是魏亚阳和侯珏争第一,争班长,争出了火气,接着方恆就和排长杨翌闹出了事,在被全排孤立的情况下魏亚阳好死不死的看到了方恆流眼泪的过程,前脚才宣扬出去,后脚方恆就回了手,把他那名字调了顺序,改成‘阳魏亚’到处唱,双方的火星越磨越多,直至最后的针尖对麦芒明着对干。
方恆唏嘘的写了不少,一字一句确实有些有感而发,并不是说他对魏亚阳有什么宰相肚子能撑船的大度,而是觉得对不起侯珏,对不起杨排。
姑且不论他那兄弟侯珏,方恆本来也不是个心硬的人,再加上心气又高,在杨排那边他确实有着一份愧疚,一份出尔反尔的难堪,前脚刚认了错,后脚又闹事,他自己都觉得人品有些问题。
当天夜里杨翌就把过程记录收了上来,逐字逐句的看,这天夜里方恆有岗哨,从11点站到1点,回去的时候宿舍尽头,办公室的檯灯还亮着,远远的,能够看到杨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身影。
方恆一路走的有些魂不守舍,上床闭了眼也还是想这件事,辗转反侧直到杨翌看完出门巡床都没睡着。
杨翌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就一个床一个床的走过,熟稔的给踢被的小兵们盖被,方恆黝黑的眼一直锁在他的身影上,不动声色的把被给裹紧了几分,一道手电筒光束扫过来,方恆急忙闭上了眼。
杨翌最后出了门,五分钟后才回来,可能是去上厕所,也可能是去巡岗,之后办公室亮了好几个小时的檯灯才熄灭。
方恆盯着排长办公室的门出神,视网膜里残留的光亮持久不消,直至很久以后没入黑暗才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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