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花都开了?朱雀觉得身体一瞬间很凉,前所未有的寒冷包裹着她,玄洛说话向来喜欢拐弯抹角,他其实想要说的,该是天授二十三年春。
那一年的四月份,她在梨花院中第一次见到他……
云焕在利用她!想到这个可能,朱雀便如心上突然被人重重抽了一鞭,剎那间皮开肉绽伤筋动骨,火辣辣的疼着。
她心明如镜,照得见浊世纤毫尘埃,声音如同被冷风吹灭的烛火,晦暗萧瑟:「这番话,就当你没说,我也没听到,就此作罢!」
玄洛止了笑,声音透着寒:「因为你害怕揭露真相?因为你害怕云焕一开始接近你就是另有目的的?」
朱雀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可是她面上却强自平静的一笑,目光深深凝注,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小五,我曾说过,你爱错了人,偏生你不信我啊!」那声伴随话语出口的嘆息仿佛能够钻进人的身体一般,掐的人呼吸一窒。
朱雀神色突然转苍白,紧盯着玄洛,艰难的道:「我只信可信之人,你配吗?」
玄洛没被她的话语激怒,只是无声的笑道:「我自信比云焕实诚,最起码从不曾欺骗过你,可是我们的云皇呢?名义上剿杀叛贼,实际上只是为了肃清大将军功高震主的势力罢了,手段还真是高明啊!这不,连我们的女中诸葛都被他的外表给骗的团团转,不是吗?」
「父亲叛国,理应……」朱雀忽然不说话了,玄洛暗藏的深意,她早已洞悉,只是不敢承受啊!如果承受的话,那她算什么呢?弒父之人?成为了棋子?棋子吗?朱雀有些恍惚,她带着复杂的惘然疼痛之色,透过玄洛的眼睛,看向遥远的,她也许已经不知道该看向哪里的未来……
玄洛长眉皱起,细细审视朱雀,他道:「小五,还是不肯面对现实吗?你的父亲难道真的是叛国之臣吗?」
朱雀熠熠双目,宛如夜明珠般光华迫人,她冷笑道:「你想说什么,无需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想对我说的不止是这些。」
被朱雀一语言中,玄洛却是越发平静,「万庆二年,将军府并非只有你倖免于难,还有一人尚且活在这世间。」
「是谁?」朱雀没有想到竟还有人活着,她以为天地苍穹间至此只有她一人了……
「将军府四小姐朱灵。」玄洛言语淡淡,神情淡漠而蔑视。
朱雀一愣,眼底瀰漫着淡淡的雪意思,语声也清凉如雪珠,问道:「她在哪儿?」
朱灵,朱灵,活着的那人竟然是朱灵。
「云皇三千粉黛如花后宫,灵鹫宫柔妃是也。」玄洛的话似嘲,似悲,似嘆,看向朱雀苍白的唇瓣,似是一轮冬夜里凄清的月色,凄凄哀哀,悲悲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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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今天三更,抱歉了,明天宫里面见。
丑颜面(1)
灵鹫宫,内殿香榻之上,斜卧着云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柔妃娘娘。
锦缎裹身长袍,显出她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蓝色帛缎遮挡白皙肌肤。流云似的乌髮用金步摇斜插,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额间轻点梅花妆,却似娇媚动人。
此刻她的软榻下方,跪着御药房的赵太医,浑身紧绷不安的等着柔妃发话。
柔妃娘娘可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儿。赵太医原本是负责皇上的贴身御医,此番被柔妃唤来,想必是想打探皇上的病况。奈何柔妃召见他之后,也不主动开口,只是晾着他,任由他跪着已有好半晌了,他还真是摸不透柔妃究竟想要做什么?
柔妃縴手蔻丹闪耀,艷红如血,慵懒之意毫不掩饰。
终于,她斜睨一眼赵太医,淡声问道:「本宫听说皇上最近病情大有起色,可是真的?」
「回娘娘,圣上德光鑑赏,有圣祖福祉佑护,身体自会无恙。」赵太医在她柔和的神情下,反而越发的惴惴不安起来。
这后宫的主儿们,可都没有一个善茬,他该做的就是三缄其口,明哲保身,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柔妃明眸微动,朱唇轻启:「本宫听说这一切都多亏赵太医寻获良方,方才令圣上病情得以起色,赵太医此番功劳不浅啊!」
「微臣惶恐。」赵太医连忙伏下了身体。
柔妃似是没有看到他的紧张不安,声音妩媚娇柔:「赵太医入宫应该有二十多年了吧!」
「回娘娘,微臣是先皇天授十六年入的宫,共侍奉了两代帝王,算来确有二十多年了。」赵太医说着,微不可闻的嘆息一声。先皇的身体素来强健,奈何新皇……
柔妃将他的那声嘆息听在耳中,无声笑道:「赵太医侍奉两代帝皇,劳苦功高,本宫心生感激,正巧前些时候地方上贡了淮南眼儿媚,本宫平日里都舍不得喝,今日特意想要赏给赵太医,也算是聊表心意。」
「微臣为皇上、娘娘尽心那是本职所在,所以美酒万不敢收。」眼儿媚是淮南珍品,听闻十分难以酿製,三十年方能酿製六瓶,酒香甘甜香冽,甚是难得。
淮南每年上贡给皇室三瓶,可是皇上就赏赐给柔妃一瓶可见恩宠之深。
「赵太医就莫要推辞了。」柔妃浅笑,低斥贴身宫婢无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酒给赵太医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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