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佳半个身子倚在了他的怀中,极其自然,满脸的幸福与知足。
清泉般明澈的珍河与素梅般馨雅的茹佳看上去如此般配,宛若天造地设。
金炉烟袅袅,执笔浅回眸,倚身郎君侧,鬓丝相抵磨。
如若把那一场景作成一幅画,必定也是极美的。
当时迦延就这样静静在窗外伫立良久,都不忍去打扰这一幅和谐画面。
心里竟也微微有些失落,她想她是永远也不可能像茹佳这样与国主亲密得如此自然。
后来,是在茹佳存芳殿的书房看到那天他们所写的字,四个字——“龙飞凤舞”。
“是和国主一同练字时胡写的。”当时茹佳就向她解释,“两个人一起乱划着名,笔迹凌乱,岂不是‘龙飞凤舞’吗?”
可在迦延看来,那四个字一点也不凌乱,以国主行云流水一般的笔迹为主,茹佳清静文雅的笔风为辅,四个字看起来洒脱之中有所保守,写意之中又有工整,反而形成了全新的笔体,写得非常漂亮。
龙飞凤舞——夫唱妇随,举案齐眉。
国主是真龙,而茹佳是真凤,至于自己,迦延觉得只是一隻错披上彩衣的凡鸟。
可偏偏却是自己被推上了那个位子,夹在他们两个之间,进不得,退也不成。
某一日,春过,梅落。
迦延在自己的书房里画一副落梅图。
空庭寂寞春欲晚,推窗细数落梅花,零落成泥香如故,一片能教一断肠。
她画得很专心,丝毫没有发觉到国主什么时候竟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也没有任何人进来通禀。
只是突然之间闻到他身上独一无二的香味,当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已自背后伸出手来握住她执笔的手。
“我们一起画。”他俯身凑在她的耳边,声音很轻柔。
作为一个多妻的夫君,大约他儘量想做得公平,不愿厚此薄彼。
迦延僵硬地任他握着,脑子里蓦然浮现的是他与茹佳共书“龙飞凤舞”时的情景。
双手顿时绵软,完全任他掌控,使不上半分力了。
珍河本身就有一张好看的脸,侧面看上去更好看,细緻挺秀得好似艺术家精心雕琢一般。
配上温柔的神情,似清泉酿成了美酒,让人一饮即醉。
不行,她不可以醉!
迦延猛然回神地抽开了手。
原本好好地在画一朵梅,被她突然而撤的劲道一带,笔锋偏扫,在白纸上涂了一道莫名的墨渍。
“哦——”珍河遗憾地轻嘘一声。
迦延脱离开他的怀抱,俯身一跪,“国主恕罪。”
珍河的笑脸到此时才全然绷住。
“起来。”他没有伸手搀扶她,声音也比起素日来显得有些冷淡。
迦延心中忐忑,略有迟缓地站起来。
“你很怕我吗?”珍河表情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问。
“没有。”她把头低下。
“那何必总是诚惶诚恐的样子?”
“因为——因为您是国主。”这是很诚实的理由。
“为什么——你就不能像茹佳那样,在我的面前嬉笑如常,不把我当成一个国主,而只是当作一个哥哥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茹佳比她单纯,比她可爱,也比她更爱他。因为茹佳不曾拥有过与她一样的经历,而她因为有过了那些经历,便再也不可能拥有像茹佳一般真心动人无忧无虑的笑靥。
虽然答案简单,要向面前这个男孩说出来却是万万不能。
迦延僵立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几秒钟后,她只能又跪下去,“迦延性格使然,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求国主恕罪。”
珍河默然望了她许久,最后,嘆了口气,不再为难她。
“起来吧。”
这一次,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扶起来,握住她的手,久久没有鬆开,“难道你的性格便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吗?让人想对你好也不知该如何好法。”转而,他回身又看那幅画,“只可惜了一幅落梅图,变成残画了。”卷唇又微微地笑起来,“王后,想个法子替我修补一下可好?”
他以前很少在私下叫她王后,如此正式,让她愣了一愣,才亦很正式地回答道:“臣妾尽力而为。”
珍河望着她微笑,渐渐,笑容又凝顿起来,“王后,清河王姐一直夸你沉稳端庄,确然不错。但是——”话锋一转,他又道:“我却觉得,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天真。我们都不过还是小孩子而已,像这样相敬如宾的游戏,还是长大之后再玩,好不好?”
迦延局促地又垂下了头,“国主……”
“在我们长大以前,”他打断她道,“迦延,我并没有当你是我的王后,就像茹佳一样,你们都只是妹妹而已。所以,你也不必把我当成国主、当成夫君,把我当成一个哥哥也就罢了。”
到了这时,只需应声称是也就罢了,但素来一向低眉顺首隻懂得应声称是的迦延到此刻却说不出同意遵命的话来,因为觉得自己实在很难做到。
“过来,”珍河转身走到一张长榻前坐下,“迦延你来我的身边,好好坐一会儿。”
她只得依言上前,斜坐在他身边一张脚踏上。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
第四章 举案齐眉意难平(1)
更新时间:2013-09-04 11:00:15字数:9380
“从前,有个国王,一生只娶了一位王后,他们夫妇恩爱,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是一位公主,聪明伶俐,且像男儿一般有勇气;老二是位王子,性格温柔淡定,重情义,懂得体贴人;老三也是一位公主,美丽得像天上的星空一样,光芒照亮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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