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进来,她赶紧伸手接下木托盘,又扭头看看四周。可他们这小小的舱房里,除了那张木床外,就只有一张木椅了。她只得将托盘搁在那张木椅上,正要开口说话,却只见钟宁卉自顾自地脱鞋上了床。
钟宁卉从她身后爬到床头处,站起身,用力推开床头上方一块镶在舱壁上的木板。
顿时,带着湿润水气的晚风吹进舱房,将房间里浓浓的煤油味吹淡了许多。
林敏敏这才知道,原来那块可移动的木板居然是一扇舷窗。
她看看那扇小窗户,再看看三个孩子,又低头看看托盘里那隻几乎和脸盆差不多大小的碗,以及碗里那快涨成一团麵饼的麵条,忍不住嘆了口气。
别急。她告诫自己。她的疑问太多,需要答案的问题也太多,而眼前这几个孩子,最大的那个甚至都还没到初中生的年纪,她要有耐心。
她揉揉额,命令自己压抑下心头的急躁,却发现她怎么都做不到,不禁一阵抓心挠肺地难受。
「娘,快吃啊,不然面要涨烂了。」
一旁,钟宁嘉抬头叫道。
林敏敏低头看看那碗麵条。原来的那个林敏敏精于厨艺,这碗惨不忍睹的麵条实在叫她不忍下咽。
她看看钟宁嘉,见他望着那碗麵条猛咽口水,便带着三分心不在焉答道:「我还不饿,你吃吧。」
「真的?」钟宁嘉那眼角细长的凤眼蓦然瞪成杏眼,咧嘴笑道:「那我就不客……」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钟宁卉的一记爆栗。
「你敢!」钟宁卉恶狠狠地瞪着他。
钟宁嘉忙收起馋相,垂着头可怜巴巴地道:「娘睡了一天,肯定饿了,还是娘吃吧。」
林敏敏看看钟宁卉,再看看钟宁嘉,又看看坐在床上自己给自己讲故事的钟宁安,嘆了口气,问道:「还有碗筷吗?」
钟宁卉眨眨眼,神情奇怪地盯着林敏敏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忽然抬头衝着林敏敏虚虚地笑笑,转身从墙角的包袱里掏出一隻乌木匣子来。
看着那乌木匣子,林敏敏不由也跟着眨了眨眼。她还记得这隻匣子是钟宁卉从那房间里抢出来的东西。
却只见钟宁卉打开木匣,从里面拿出一迭四隻小银碗,和四根用银链子两两相连的银筷子来。
林敏敏不由又眨了眨眼。即便是她才初来乍到,即便她还不知道眼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着这简朴的舱房,以及几个孩子身上同样简朴的衣着,她也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普通百姓人家会置办的旅游用具!
这几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林敏敏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额。
此时,钟宁卉已经拿起墙角架子上的一隻陶罐水壶,趴在窗边将那迭银碗冲洗了一遍,然后将银碗摆在托盘上,抬头望着林敏敏。
林敏敏几乎是机械地将那大碗里的麵条分到小碗里,又一一将那装了麵条的银碗递给钟宁卉和钟宁嘉,然后端起另外一碗,转身去餵妹妹——这一系列动作,她几乎都是凭着本能在运作。
她的手上餵着妹妹,那混乱的大脑里却像走马灯一样闪着自她醒来后的种种遭遇。偏偏这些遭遇给她提供的,是更为混乱的线索,以至于她越是思考就越是惶恐不安,直到妹妹忽然一推筷子,冲她叫道:「敏敏娘吃。」
「哦。」林敏敏恍惚应着,和妹妹分享了那碗麵条。
某个伟人曾有诗云:「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脚踏实地,喜气洋洋。」
空空的肚子里有了食物,林敏敏那惶惑迷茫的心渐渐便沉淀了下来。她想,她之所以会如此不安,是因为她所掌握的情况还太少,她必须脚踏实地,多了解一些身边的情况才成。
看着钟宁卉又就着窗口冲洗了那几隻用过的银碗,看着她将餐具收进乌木匣子,看着钟宁嘉将托盘端出房间放在门外的走道上,林敏敏猛地吞咽了一下,伸手拉过那姐弟俩,挤着僵硬的笑脸道:「你们也知道,我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告诉我,我们这是哪个国……呃,我们的国号是什么?现在是哪个年……呃,年号又是什么?你们家……呃,我们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我们这又是要去哪里?」
☆、第七章
「等等,让我……让我稍微整理一下。」
林敏敏抬起一隻手,止住钟宁卉的滔滔不绝,「你是说,我们的国号是……大周?」
「嗯。」钟宁卉点头。
「唐、宋、元、明……周?」
「是的。」钟宁卉再次点头。
「现在的年号是圣德……呃,圣德二十五年?」
「对。」
这一回,换作钟宁嘉抢着点头了。
「呃,那个,大周朝立国至今,已经一百多年了?」林敏敏又道。
「嗯。」钟宁嘉和钟宁卉同时点头。
林敏敏的手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自从莫名其妙在那间客栈里醒来后,她就一直不愿意去细想眼前的一切。
而,就算她再怎么不肯面对现实,现实却就在这里——她,果然是穿了。
而且,还是魂穿到一个根本不是她所熟悉的、天知道是哪一个异次元的空间里。
林敏敏再次用力掐掐太阳穴,一边下意识地计算着。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大明朝亡国应该是在十七世纪中叶。如果直到大明灭亡之前,两个世界的历史进程都是一样的话,那么加上如今这大周朝的一百多年,眼下这个年代,应该差不多相当于她原来那个世界的西纪元十八世纪中或十八世纪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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