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左思程向哭得死去活来的赛明军说:
“我从此以后,再不来了。”
赛明军拼命摇着头,她以为对方只是一时之气。
不会的,左思程在冷静一个时期之后,他会回来。
最低限度,为她肚里的孩子。
当然是赛明军估计错误,就是因为她肚里有了孩子之故,左思程更义无返顾地离弃她了。
这个男人言出必行,再没有摸上明军住处。
明军的电话接到左思程的写字楼与家里去,都不得要领。
第一部分昨夜长风(6)
那一夜,她曾不畏羞惭的直叩了左思程的家门,那让她进屋子里去坐的女人,自称是左思程之母。
赛明军怯怯地,只敢坐一半椅子,说:
“左伯母,对不起,骚扰了你。”
“要是只此一次的话,不要紧,赛小姐,你有话儘量说。”
一接触,就词锋凌厉,完全不是善类。
赛明军愣在那里,却不知如何继续接腔。良久才晓得讷讷地说:
“我希望跟思程见一面。”
左伯母清一清喉咙,说:
“思程并不在此。”
然后她再解释:
“我的意思是他不在本城。”
“嗯。”赛明军轻喊,稍稍移动身子,以掩饰着她的不安。
一时间,她不知是否应该相信对方的这个报导,只好再问:
“思程他到哪儿去了?”
“因公到日本去了一趟,他早已离开旧公司,到新公司上任,这是你知道的吧?”左母说。
“他没有向我提。”
“新的差事相当有前途,是一家财雄势大的跨国地产公司,要栽培他,让他接管整个东南亚的各个发展及合作计划。听他说,一年之后,有机会进驻董事局。”
赛明军微垂着头,对左思程能有光明前途,她仍付予极度的关注。心里竟还掠过一阵子的安慰。
“所以,赛小姐,”左母说:“希望你千万要成全思程才好。”
“我?”明军吓一惊:“怎么会是我?”
“你若真的为他好,请远离他。试想想如果有个女人,终日哭哭啼啼,阴魂不息地在他的办事处附近出现,人家会怎样想?对他的名誉又有什么影响?”
左母看着赛明军稍稍动了容,乘机再进迫一步:
“你们后生一代,口口声声的山盟海誓,可是,一到有切身利害关係,就露出本来面目。怎么可以宁可死缠烂打的来个一拍两散,也不肯放对方一马呢?这叫莋爱情吗?真令人大惑不解!”
“伯母,我是爱思程的。”赛明军急着分辩,当下眼眶赤红。
她觉得天下间最委屈的事莫如是有人以为她不爱思程,爱他不够,甚至是虚情假义,企图陷害左思程。
怎么会有人这样想?
“你恕怪我。这把年纪的人,不懂得你们后生的所谓爱情是什么一回事了?赛小姐,我以为感情是双程路才行得通。硬压迫一个对你已没有了感情的人承认你单方面的奉献,这无疑是强人所难而已,因此而导致他个人事业与婚姻的损失,更是无辜。”
“伯母,不是的,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副模样!”
赛明军拼命摆手,渴望解释什么,可是舌头像打了结,转动不来。
“赛小姐,你大人大量,就请行行好,放过我们思程吧!”
很明显地,左母在软硬兼施。
现今赛明军每一回想起往事,她就苦笑,那些粤语长片的老土情节,竟屡屡活灵活现在她跟前,是荒谬绝伦;可是,确有其事。
“赛小姐,实不相瞒,年青人有本事,也要有机缘,才可以大展鸿图。否则,才干只会被埋没。目前思程遇上了一个大好机会,是缘也分也,他发觉跟这位姓谢的小姐,情投意合,偏巧谢家是做大企业的,正好让思程发挥抱负,一展所长。如果因为你个人的感情问题,而破坏了思程的婚姻与事业,固然令人难堪,就算你强行得直,不见得思程的人与心就全归到你的一边来。何必坚持要一拍两散?”
左母捶一捶胸,说:
“不怕赛小姐见笑了,我也是个弃妇,当年思程的父亲不要我母子二人时,我也是哭哭闹闹。要生要死就可以唤回男人的心意,缚得住他的心吗?还不是我独个儿撑到今天。我是以过来人身分向你们这些后生进一言的。”
赛明军是一手扶墙,一手扶梯的走下左家住宅所在的那栋楼宇的。
一步一步走落阶梯时,她有一个期望。
这个期望由轻微、迷糊,而至严重、清晰,甚至发展变成强烈、浓郁。
她以前是行差踏错了一步,如果现今再差错一步,就会直滚落楼梯去,腹中块肉一定不保, 就连自己都可能从此了断。
那有多好!
那有多好!
那有多好!
因为什么都在一分钟内就解决掉了。
这个意念,一直骚扰着明军,直至她忍无可忍,伸手抱着自己的头,颓然地坐到楼梯口上,放声啕哭,汹涌的泪水奔流出来,才悄悄把那个消极而恐怖的意念洗刷净尽。
余下来的是一个要吃饭、要住宿、要生活下去的现实问题。
人介乎生与死之间,一旦决定选择前者,就有甚多的棘手事情都需要即时处理。
首先横摆在赛明军眼前的是,要独自肩承起生活上的一切开支用度。
当明军自姨母家搬到外头去住时,左思程是每月都给她贴补家用的。
当时,赛明军在恆发洋行内当一名行政见习生,月薪只不过四千元,虽然老同学徐玉圆的母亲,并非尖刻的人,她们家的尾房是以一个相当廉价的租钱让赛明军租用的。但,那到底是日中的必然用度,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