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这一行字上来回摩挲,仿佛这些字是温暖的,有温度的。
这些日子,叶无悔从未放鬆过,便只有在看到这些歪歪扭扭的字时,才会稍稍舒展他紧锁的眉头,露出那么一点笑意来。
他提笔写下回信。
信中的叶无悔和平日里不大一样,絮絮叨叨的写了好些页纸,将今日的所见所闻都写了下来,然后仔仔细细的将信纸迭起,同莫子衣的那封一起,小心翼翼的装入一个鎏金盒子中,就像藏起千年难遇的宝物一般,连同心中的思念一同压在枕下,日日枕着,方能入睡。
***
莫子衣所在之处,恰好可以俯瞰整个皇城,高楼林立,金黄琉璃瓦华丽耀眼,屹立在一片碧绿而宁静的无定河水正中,浮萍沉浮,在这一片纷杂烦扰的尘世中勾画出了一丝平静。
莫子衣眯起一隻眼,用两隻「拎」着整个皇城。
也不知叶无悔住在哪片宫殿,此刻在做些什么,连封信都不回,当真是小气极了!
长竹树理怀抱七弦琴,站在他的身后,带着那从未变过的微笑,道:「主人若是想得厉害,用阵法隐了气息混进去便好了。」
莫子衣摇了摇头,提起血月妖刀,身形迅速闪过,一刀将一个四肢以奇异的角度弯折,双目无神,面色惨白的人形怪物的心臟捅穿,怪物应声倒地,浑身冒起青烟,可怖的模样逐渐褪去,重新化为凡人样貌。
血珠顺着弯月一般的刀锋蜿蜒流下,莫子衣早已淡然,面色如常,头也不抬,淡漠道:「去不了了,『傀毒』已经从修真界蔓延至普通人。」
长竹树理递给了他一盏巾帕,道:「躲在暗处的......那人急了。」
「嗯。」莫子衣擦净刀锋上的殷红,面无表情的跨过这个怪物,跨过满眼横尸,「长竹,处理干净,绝不能留下这处一丝痕迹。」
「是。」
指尖拨动琴弦,随着琴声飘扬,一阵迷雾渐起,迷蒙了眼前的一切,遮挡了这遍地尸血,整个山村淹没在了这片无名之雾中,顷刻间泯灭,不留一片屋舍房瓦,没有一处生息言笑,仿佛从未有过这样一个的村子,从未诞生过这样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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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衣,乖。」
这一个「乖」字极轻极柔,跟下了迷药似的,莫子衣一时失了神,忘了挣扎,被叶无悔握住了脚腕。
「小哥哥,你是知道的罢!脚腕不能乱碰的,碰了和上床是一样的!」莫子衣有些慌乱,连连收起腿,却被叶无悔紧紧握着,怎样也挣不开。
他是使了巧劲的,让莫子衣逃不走,却也不会弄疼了他。
叶无悔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腕处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指腹顺着小腿缓缓向上爬,缓缓的捲起他的裤脚。
小腿处包扎了一层雪白的帛带,许是方才的挣扎使伤口裂了开,丝丝血迹渗透帛带,往外映露。
叶无悔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心尖处似是被一根细针扎了好些下,滴血般疼,他轻柔的拆下帛带,伤口深可见骨,夹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就保持着这个动作,握着莫子衣的脚腕,指尖调动灵力轻轻柔柔的注入伤口之中,语气中带着半分嗔怪,还有半分释然:「子衣,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莫子衣强撑:「我没有瞒小哥哥呀?你说这个伤口吗?昨天,昨天和师兄打闹的时候不小心伤的!不碍事不碍事!」说着,他又试着收回腿来。
叶无悔低声道:「别动。」
果然,和小狐狸伤的,是同样的地方......
难怪小狐狸总是与他日思夜想的人那样相像;
难怪小狐狸总能舔舐他心中的伤口;
难怪怎样也寻不到他的身影,
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啊......
叶无悔抬首凝视莫子衣,少年的身子却突然开始颤抖,叶无悔原以为自己弄疼了他,急忙停手查看,却见莫子衣抿着唇,冷汗从额角流下,胸口快速的起伏,痛苦至极。
莫子衣推开叶无悔,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叶无悔,你别看。」
「怎么了?」叶无悔担忧。
「没事,没事......」莫子衣蹬掉鞋袜,缩到了床榻之上,将自己蒙进了云丝被中,浑身颤抖,把叶无悔推远,坚持道,「你别看......叶无悔,你别看。」
叶无悔隔着云丝被抱住他,手掌在背后轻轻拍打,轻声安慰:「嗯,我不看。」
莫子衣还是在逃,云丝被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不知自己已经缩到了最里面,「哐当」一声,撞着了自己的后脑勺。
叶无悔抱着他,却在这一声之后,怀中突然出现了一团毛绒绒。雪球似的尾巴,无精打采的散开,耷拉在他的怀中。
莫子衣破罐破摔,一把掀开云丝被。少年眼眶通红,噙着盈盈泪光,面颊之上爬满了不知名的红霞,他的髮丝凌乱,两隻软绵绵的耳朵从发间钻出,耳朵尖随着微微颤抖的身躯上下点动。
叶无悔不知所措,双手登时愣在了半空中:「子......子衣?」
莫子衣拿起枕头,他不舍得用力,就那么轻飘飘的一扔,软乎乎的就拍在了叶无悔的身上,一隻洁白的羽毛从枕间飘出,打着转转,落到了莫子衣的头顶上。
他取下羽毛,撅嘴,撒气似的一扔,然后抱住自己的尾巴:「叫你莫要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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