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时日见了卓远山和应以歌的作为,又想起往日疑问,然而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郑传想了一下,反问他:「是『入世』道的缘故如何,是他们走了歪路又如何?」
应遥回答说:「若只是『入世』道的缘故,我便不该以己律人,他们所行之事只在我眼中不义,我见了不能不管,然而不见又无需忧虑;而若是被南边传来的修行法门引诱得走了歪路,我不能无动于衷。」
郑传问:「你有不无动于衷的实力吗?」
应遥抬起头和自己的师父对视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他摩挲着救俗剑的剑柄说,「从心。」
这回郑传只是耸了一下肩。
「入世」道现在虽然修炼的人不多,但最开始祖师开宗立派时也曾兴盛一时,在人人必学的七剑之外修炼出道心汇聚的第八剑的人也有近百个,然而有趣的是这近百个人的第八剑剑意各异,几乎没有相同的,这就导致了「入世」道入门容易,承传却极难。
郑传养的徒弟多了才勉强总结出一点经验,因此他已经不会直接告诉徒弟该如何处事,而是儘量客观地引导他们,让他们自己得出结论,也很少评判他们这样做是对是错。
应遥知道师父这样说一句看他得出结论后就不会再给他指点,他把救俗剑从腰上解下来给郑传赏剑,又说:「我再去看看他们,厨房里有炸好的麻椒油吗?」
他待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才和师父和同门们告别,把卓远山给的传讯符用灵力抛出去,郑传恋恋不舍地把救俗剑还给他,讚不绝口地夸了好一会儿救俗剑多么好,夸得在他面前装了一天稳重的救俗剑发出一阵阵开心的剑鸣。
「还会害羞!」郑传惊喜地说,「哦对了,你那把我知剑我找到了,找了个铁匠补上了前半截,就是丑了点,放在你房间的床头了,但是没能带过来,不知道等回去了还在不在了。」
应遥看了看在识海里乱飞的救俗剑,想说它这不是害羞,但是没来得及纠正就感到了卓远山的气息,只好咽下话匆匆出了门。
「卓世叔,」他御剑回到坐在美人椅上的魔修身边,声音柔软地问,「您在他们身上下了什么禁制?」
第二十三章 猎熊
卓远山并没有想到剑修会看透自己的禁制,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才在应遥掩饰得什么也看不出来的表情里说:「探查和范围禁制,我保证不会到伤害他们。」
应遥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是:如果你听话,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们。
他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挪开了注视卓远山双眼的视线,喃喃自语一样低声地说:「我知道的。」
剑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卓远山把他从救俗剑上拉到自己膝盖上,在救俗剑气愤的剑鸣里抚摸他的后背。
「我是不是应该对他们更好一些?」魔修说,「这样吧,除了每天送十斤灵兽肉,我再叫他们每月按份例丹药。你的师门在我的照看下会过得比在原先那个荒山上好很多的。」
应遥同样知道他说的没错,他把在一旁跟着飞的救俗剑抓回来送回剑鞘,把它从腰上解下来收回芥子戒里,说:「一会儿杀死的雪熊做好后能给他们也送去一些吗?」
卓远山笑着摸了摸他应遥的脸颊:「当然,」他说,「不过我得先询问一下他们的口味。」
他把食修叫过来让他记录应遥提出的要求,美人椅飞得很快,片刻后便到了雪熊常出没的地方,正好应遥嘱咐完了师门的口味。
卓远山鬆开了揽在剑修腰上的手,对自己和食修用了一个敛息诀,含笑说:「阿遥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着。」
应遥再次把救俗剑拿了出来,雪熊被修士猎食的久了,对神识极为敏感,因此他不能直接用神识寻找雪熊,只是站在美人椅的基座边缘垂眸向下望去,判断哪些是雪熊出没的踪迹。
救俗剑在识海里哼哼唧唧:「他把我知剑修好了但没带过来,难道是知道你已经移情别恋?」
应遥沉默片刻:「它陪了我一百三十七年,」剑修低落地说,「是个暴脾气的傢伙,但是会帮我哄那帮小崽子,我本来以为它能陪我证大道……已经不能了。」
他看到了雪熊走过去后留下的脚印,脚尖一点从空中跳了下去,无声无息的落到雪地上,好像一片羽毛飘了下去,连风都没有惊动。
剑修没有用敛息诀,也没有拔出救俗剑,他只把身上的剑袍调成了白色,从芥子戒中掏出兜帽戴在头上,防止黑色的剑袍在雪中太显眼,被雪熊一眼辨别出来,然后用用剑修的方法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熊群不见得会招惹元婴,但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对它们来说也是大补之物,尤其是看起来落单的金丹。
应遥把手放在剑柄上,无声地向前走了两步,好像没有重量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只有被他踩到的几片雪发出了一点吱呀的声响,但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活物。
救俗剑也闭上了嘴,它在把自己那层表面稳重捡回来后就变得像一把可靠的神兵了,应遥听见它在自己识海里嗡嗡震颤,和每一把渴望胜利的兵刃一样。
「希望熊血好喝一点,」过了会儿它真诚地祈祷道,「不然我可能会吐。」
应遥无话可说,只好把剑灵塞进了救俗剑本体。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