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附近没什么太值得重视的门派,因此路上没有耽误太久时间,应遥在峨眉山下找了一家多宝阁把自己的阳错寄存进去,和方笠一起飞到了半山腰的迎客松下。
方笠把拜帖拿出来,看了应遥一眼,又换成了战书,提笔填上了卓远山的名字,把战书塞给应遥,让他投进山门。
一刻钟后卓远山从山上飞了下来,他手里捏着战书,但看起来还没有打开看内容,眼睛里写满惊喜,脸上也挂着笑,整个人看上去都充满了轻快的味道。
应遥看着有点手忙脚乱地他从空中落下来,好像有过多的话想说,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只能有点颤抖,既害怕又喜悦地问:「阿遥肯来见我了?」
「我来试试能不能杀了你,」应遥说,「应战吗?」
第七十四章 成熟一点
卓远山充耳不闻,只重复地问:「阿遥真的肯来见我了吗?」
应遥注视着卓远山的神情,片刻后他不再问他应不应战,转而温和一笑:「我当然肯来见你,」剑修非常温柔地说,「见到你我才能杀了你,不是吗?」
卓远山好像这才发现他的修为已经涨到了化神中期,他望着应遥的表情中出现了一点瞠目结舌,应遥已经被自己的同门们这样看习惯了,还没有做出什么应对,救俗剑不满地哼了一声:「他肯定还是用你渡情劫,才不是真爱你呢。」
应遥不得不分出三分心思听自己的剑嘀咕抱怨卓远山占据了多少练剑时间,还欺负它给它下禁制,现在看见自己修为进步,第一反应不是为他惊喜而是戒备,一定是个装模作样的猪蹄子。
应遥觉得自己的剑在心智上越来越像个聪明人了,但他刚夸了救俗剑两句,卓远山已经从猛然见到应遥上回过神来,低头打开战书看了一眼,接着整个人微微震了一下。
应遥感觉到有什么奇诡的气息从脚下的峨眉山中升腾起来,但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峨眉山气仍旧缥缈柔和,好像没什么变化,只能疑惑地看着卓远山。
卓远山不知道有没有感受到相似的气息,但他的神态已经回復了正常,只是语气还有点儿踟蹰地问:「阿遥是代表入世剑宗向我下战书,还是只是为了往事来杀我?若是前者我要几日时间准备,若是后者,我希望阿遥今后能接管峨眉山,这里除了我以外修为最高的只有一个元婴后期,阿遥一定能约束得住他们。」
应遥还没答话,方笠摆了下手阻止了他,慢悠悠地向前迈了一步:「入世剑宗不会以大欺小,向没有渡劫的宗门下手,」他理直气壮地说,「但入世剑宗还有一个护短的毛病,我来陪我家小辈出一口气,你也不用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没人会因为这个心软,成熟一点。」
救俗剑听见这句「成熟一点」立刻停下了抱怨,转而对着应遥大加讚赏方笠的态度,应遥默不作声地听了一会儿,幽幽地说:「你居然夸别的剑修,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剑修了吗?」
卓远山少说也有个六七百岁了,猛地听见有人跟他说「成熟一点」也有点茫然,救俗剑絮絮叨叨地和应遥辩解它没有花心,方笠老神在在地抬了抬下颌,越俎代庖地对卓远山身后的随从吩咐:「去准备一个化神能用的道场。」
他的吩咐听起来太过理所当然,卓远山的随从下意识地听从了命令,转身去准备道场,卓远山没有叫住他,片刻后随从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神识外。
方笠深藏功与名地低头抚了抚衣袖,稍微往后退了一点,把自己从卓远山的视线内挪走,应遥抚着剑柄无声地和卓远山对望了一会儿,平静地说:「准备道场要一阵功夫,先聊聊?」
卓远山可能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他缓慢而坚定地收起了自己色授魂与的模样,侧身让开山路,对应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笠在应遥经过他面前时拍了一下他肩头:「之前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气息闻着有股风雨欲来的味儿,我去四处转转,有事给我传讯。」
应遥应了下,和卓远山一起登上山顶,寻了一个平整的山石相对坐下,卓远山从芥子戒中拿出来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有点生疏地沏了茶,才对应遥笑了一下:「阿遥那天把装酒的芥子戒还给我后我就忌酒了,招待不周,阿遥莫气。」
应遥盘膝坐着,把救俗剑横放在膝头,闻言伸手拿起茶杯放在手里转了转,又一口未动地放了回去:「以茶酒会友,卓宫主未免自视甚高。」
剑修再次用手握住了剑柄,他的指腹摩挲着剑柄上的阴刻花纹,救俗剑剑尖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剑鸣。
「我杀你不为我在你身上得到的磋磨,」应遥说,「为我的道心。卓宫主如果明白我的意思,就请收起这些浮于表面的情爱,我不会谈论它们。」
卓远山把自己杯子里的茶喝了,垂着眼睛把它放在两人中间的石面上,然后把本命法宝拿出来,把它缩小到只有不足一尺的长度,一圈圈地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阿遥知道我被扔出无亮城,回到西雪山突破化神后期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重新走回正道的前任魔修轻声说,「世无我,我不知世,世不见我,我为一世,自成一体……我的『非我』道,究竟是六亲不认,牲畜不如的无情道,还是胆怯畏缩,而又愤世嫉俗的有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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