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因为什么?你出于好心么?我们不过是在书院里一同修习了些岁月。温君卿,我们没有任何关係,我也不是你的什么挚友。要知道,当初拒绝与我做朋友的人是你!」终于把憋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来了,璇玑盯着温君卿,心里如释重负的同时,却又是自责起自己又失态了。
太多次了,自己总因为这个人失去理智。
不该。
「我……」温君卿一声之后,喉咙便哑住了。她真的不太擅长思考,对于自己的行为虽然偶尔会困惑,思索片刻得不出答案便放在脑后了。可是她现在被逼得不得不想,因为璇玑似乎误会了。
误会。
温君卿头慢慢垂下,髮丝遮盖出一片阴影,将眼睛隐藏在了后边。她也很困惑的,这三番两次的对于璇玑的期待是什么,自己为何知道璇玑还活着时如此欢欣雀跃,自己又为何这么不希望她再次死去。
手,温君卿一直不曾放开,温热的触感传递过来,弄得璇玑冷静下来后,神色有些许不自然。
「我希望你能平安喜乐。」温君卿沉默一阵,开口说道。
「可我不曾。」璇玑冷声说道。
「我能看到线。」温君卿突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线?」
温君卿用空出来的手指着璇玑脖间,道:「在这里。我们两个人的线是一样的,虽然你现在变得稍微不一样了。」
石室里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清楚璇玑脖子上缠绕着的线虽然透明,带着些许懊恼之色,里头是夹着一根极细极细的黑色实线的。
现在轮到璇玑困惑了。
「自你死后,我就能看到了。」温君卿淡淡说道。
璇玑愣了一下,因为她死了可不止一次。
「是在我家中的那次。」温君卿语气依旧淡然,「看到你的尸体,我还记着我前一天还问你,要不要永远留下来,于是我大病了三天。醒过来时,就能看到线了。」
这时璇玑的表情变了,她本就聪明,能够举一反三,瞬间便想通了许多事。
温君卿依旧语气淡淡,还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孔,继续说道:「大家的线都是有着实色的,虽然会因为心情变化,附着上别的颜色,但,你不同。你和我一样是透明的,所以我知道了我原来不是妖怪。」
「所以,我暗自在关注你。」
虽然温君卿依旧语气淡淡,但璇玑注意到了,她的耳朵在一点一点泛上粉色。
「我不希望你死。」温君卿突然眼神灼灼起来,盯着璇玑,「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璇玑将自己眼神移开,把自己的手抽出,回道:「人固有一死。」
「在我能力范围,护你周全。」
璇玑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心中却隐约觉得怪异,但——
自己很开心。
温君卿可真是个怪胎。
「那也不需要你自我牺牲,你能以精血养我到几时?反正生死轮迴,你做了仙,还请在地府给我疏通疏通,买个好胎投。」璇玑垂下眼眸,嘴上语气放软了些。
温君卿摇摇头,只说道:「我现在送你回西洲,等过些日子,我把宗门事物打点妥当,再去找你。一起再为你想想办法。」
「也罢。」璇玑也知道现下这副躯体又是废了的状态,运功会带着魔气,而魔气又算不上稳定,时刻在找准机会便侵袭她的意识。这样的自己如果独自回西洲,怕是又会走火入魔。说来她回万花楼也是想问问花秋慈有没有什么办法的,不然她也不想与两个师姐有牵扯。远离自己,自然活的平安乐康。
踩上温君卿的飞剑飞行时,璇玑思索一番,开口对温君卿叮嘱道:「你做万阳宗主,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别的宗门或许会来找麻烦,说你资历不够。你大可用尽全力,将他们打服。」
「我知道了。」
「万阳宗还是需要保住东川第一宗的名头的。」璇玑又说道,「到时候你当上宗主,还请上下改变一番,我等会写在纸上,你直接交予松青长老,让她来做。」
「好。」温君卿什么也不问,便应了是。
璇玑看着她消瘦的背影,不再多言,陷入沉思。
温君卿这样的人,站在她身旁的人,应当是怎样的呢?她就像一把上好的剑,强劲刚直,又沉默寡言,看上去拒人千里,但却又让人安心。
璇玑又觉得她可真孤独,她想,温君卿应当享尽荣华宠爱,有良人相伴,而不是现在这样,活的像个青灯古佛的老尼姑。
又想起当年在葬仙里见到的在温家堡里的见闻。温君卿才五岁,稚嫩的手心已经有了剑茧,爹不疼,娘懦弱,小小年纪没享过福,从来不曾作为一个孩子活过,被硬生生揠苗助长,也难怪乎长成这副怪人模样了。
自己还没说清楚直接死去了,对那个小孩子——那个鼻涕挂在鼻子上一甩一甩也不擦的小女孩浮上璇玑心头。
璇玑忽然有点儿悲伤。
她在心疼。
但是自己又何尝不可怜呢?温君卿可是单灵根的绝世好剑修,自己的可怜真是多余,哪里来的资格怜她。璇玑将情绪收起,被自己先前的想法吓了一跳,心里在庆幸温君卿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儘管如此,还是心怀歉意,因为自己并不妥善的做法,影响了对方将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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