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似乎听觉受损了,温君卿眼睛随着周围不停在颤动着的树丛动着,暗嘆一声将手中佩剑注满真气而后向地上一插,瞬间,方圆一里的地面都被剑气震得飞腾起来,碎石乱颤,树丛也被劈得四分五裂,然而没了遮蔽,想见的人却还是未见到。
不见了,那便是——
温君卿凝神,迅速竖起二指,凝气化盾聚集在头顶,听得咚地一声闷响,她身体也是一沉,好歹是挡住了璇玑自顶上的攻击。
待抬头,人又是不见踪影了。
「璇玑。」温君卿轻喃,反过手来用剑刃又挡住了背心一击。
她实在是过于了解对方了,以至于对方会为了扬长补短,避免与自己正面交锋,会选择依靠速度来偷袭这样的策略了如指掌。
这次是黑气化刃全部从顶上而下,温君卿却并不将剑拿去抵挡顶上,只用了真气凝神化盾护住上方,手里的剑尖是向身后刺去,用了十成十的气力。
「哧」地一声布帛撕裂的响声,温君卿缓缓转过身去,终于见到了璇玑,剑刃自然是如她所想刺入了对方身躯,可自己肚腹处也是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低头一看,是被一柄黑刃贯穿了。
互相都如此了解对方,哪怕眼前这副变得不似人的人只剩下一具躯壳,里头潜意识的思考还是和以前一样。
刺入的位置终究是偏离了心口存许,眼见着剑刺入的伤口底下和周边的皮肤如同水泛起涟漪一样,蠕动着,扭曲着,伤口慢慢止血,修补,而后蚕食剑刃。
那些黑色翻腾起来的魔气,也眼见着慢慢凝聚成一把剑,剑尖指着自己眉心,温君卿弯起唇,苦笑,抬起手来想要触碰璇玑,但手腕在空中停顿一秒,终究作罢了。
璇玑的脸颊都浮上了红色暗纹,墨色的头髮披散下来,无风扬着,这些于她那张低眉杏眼,看起来有些不谙世事的脸庞,十分不搭。温君卿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应当是三百年以前,那个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略有青黑,泛着病态,却眼角眉梢都带着意气风发,眼睛里熠熠闪着光的那张脸。其实璇玑还是适合她自己的那张脸。
真是让人怀念。
心中忽然有什么鬆动了,温君卿有一瞬地迷茫,而后回神,对于自己先前居然有杀掉璇玑的想法感到吃惊,心知自己大概入了魔障,还未来得及嘆息,这时璇玑动了,剑尖刺了下来,温君卿连忙提剑堪堪挡住,然而被巨大的力气打得连退好几步。
「咔」。
一声脆响传入耳朵,温君卿以为是古剑不堪重负破碎了,提起心来盯着璇玑再度刺过来的十几道黑气化刃,这时身体一阵奇异的怪感传来,如同温水淌过全身一般,一道白光闪过,温君卿最后的意识是,又踩到禁制了。
这次又是什么禁制?
温君卿醒过来后,四下看了一番,自己坐在地上背靠一颗大树,头顶有几缕破碎暖阳从叶片中洒下来,似乎是夕阳时分了,远处还能看到几个穿着灰白长衫的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好熟悉的景象。
啪唧。
一枚小石子不知道从哪里砸了过来,打在自己的袖子上,反弹在地,骨碌碌滚了一圈,温君卿吃惊自己会被这种东西偷袭之余想使用神识去察看一番,却发现自己修为居然才堪堪筑基中段。
「你又偷懒了,睡得可还算舒服?」
温君卿回头,见着了一张表情有些戏谑,却并无恶意,嘴角高高扬起,面色有些苍白的脸。
「药没采吧。就算你是第一也不能如此放肆啊,喏,今日我运气甚佳,在这里一路见着了好几株夫子要的药材,这袋就给你拿去交差了。」璇玑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灰色印有万阳书院院徽的布袋丢给温君卿。
「喂,你这人居然睡得如此昏沉么,眼里都有初醒的泪花了。」璇玑看着温君卿眼中的湿意皱起了眉,并未往别处去想。毕竟这个弔唁脸因为收了袋作业交差所以感动得哭出来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既然不是哭,那自然是睡醒时的泪花子了。
「再过一刻夫子就要过来集人回书院了,你自己收拾好些,别又因你挨骂耽误我们回去。」说完璇玑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温君卿看着怀里的灰色布袋,开口处可以看见里头满满的药材,她将袖子抬起,轻轻捂住了脸。
难怪那些灰色长衫如此眼熟,原来自己回到万阳书院了,回到了三百多年前,一切开始的地方。
温君卿不想去追究现下是什么情况,是祸是福,是否是当年生死门那样回到了过去,还是一切只是幻象。反正醒来一切也是让人心灰意冷的无解结局,不如重来此生,庄周梦蝶。
如璇玑所说,一刻之后,不多也不少,综学夫子过来叫人集合了,温君卿是为第一,所以排在前列第一位,而璇玑则是十分知趣走在了队伍最后头。
「夫子,我前日练剑伤了腿,想走慢一些。」温君卿垂眸,对着三步远的夫子轻声说道。
综学夫子转过身来,刚想发作,看到此人身着苍色校服,又把喉咙里的话给硬生生憋回去了,道:「需要我们停下来休息片刻等你么。」授课大半年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院长的得意门生开口,提的还是这么个请求,还真是稀奇。他对于这个总在睡觉的学生自然是不怎么喜欢的,可碍着院长面子,以及对方是为剑修的特殊性,好歹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了。伤了腿?综学夫子摇摇头,这等娇生惯养,怕是难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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