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着白色里衣,脊背直直立起,体态却又轻盈灵巧,手中的剑舞得飒飒有声,衣袂飘飘,却又并无杀意,反而带着点如水的温柔还有孤寂。
「璇玑。」温君卿停下剑,负手立身,唤道。倒是把璇玑给叫醒了。
「温君卿你这些天来是怎么回事?」璇玑酝酿情绪,想起这些天来的种种流言,面上便有了怒色。
「我怎么了?」温君卿皱起眉问道,语气是平和的,她是真的困惑。
「你......」看着温君卿面上十分诚恳的困惑表情,璇玑酝酿起来的怒意便散了,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了什么?」
「夫子点你回答我给你传纸条和提示,只不过是不想因你不听讲答不上来而让夫子误会重讲一遍影响讲学进度。」
「嗯。」温君卿点头。
「晚上你在这里练剑,我过来看书,只是因为我睡不着想来学习,并非藉故与你单独相处。」
「嗯。」
「上次将你叫醒,给你药材,只不过是怕你惹恼了夫子挨骂耽误我们回去。」
「嗯。」
「我知道你前途无量,但我没有任何攀附你的意思。我虽然没有修为,但我明白人要有骨气,我......」璇玑垂下头,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了,毕竟这些解释怎么听怎么像是做坏事被捉包的小孩子的无力诡辩,温君卿的态度也让人捉摸不透。
「我知道。」温君卿点头。
「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璇玑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对我好所以我也对你好,仅此而已,你不必有压力。」温君卿道。
「不,我很有压力。」璇玑再度嘆了口气,「你没听到别人怎么说我的吗?」
「你又不是活在他人口舌之下之人。」温君卿看着面前的璇玑,这时候的对方面上稚气还未脱,温君卿才想起来现在的璇玑才不过及笄之年,还未经历许多祸事,性子不曾变得圆滑,带着棱角,心里话还能说出口,带着傲气,自信又横衝直撞,像一颗流星。
「我……」璇玑往后退了一步,心中有些讶异,温君卿什么时候如此伶牙俐齿了?
「璇玑,不要总是以一人之力,我能帮你。」温君卿垂下眼眸,后半句话很轻。
今日月色很美,万里无云,星子清晰闪烁,气温凉爽,偶有微风,是赏月的好天气。
月下却无人欣赏,二人间气氛凝结,相对沉默无言站着。
良久,璇玑开口了。
「你不是温君卿对不对。」
「我是。」温君卿盯着璇玑语气笃定。
「不是现在的温君卿。」璇玑也同样语气笃定。
温君卿喉头一紧,先前还灼灼的眼睛瞬间变得有些慌乱起来,嘴巴无声张了片刻,小声呢喃:「我还是不能如你一样。」璇玑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散修花璇玑时,是装的那样好。
「所以你回这里来是发生什么事了?」璇玑就当温君卿是默认了,皱起眉问道。
「你......变得很不好,我没办法救你。」温君卿垂下头,像只斗败了的犬类。
「哦,我这样没有修为的人,自然过的不可能好的。」璇玑点点头,又问道,「我没有做出什么错事吧?」
温君卿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那就好了啊。」璇玑看着温君卿,笑了笑,而后轻鬆地坐在了石凳上,又说道,「看来以后我们会相处得不错。」
温君卿垂下眸子,坐在了璇玑对面的石凳上。
「现在那个冷麵的你呢?」璇玑很快就接受了面前这个不对劲的人的身份,摸着下巴问起了问题,「世间一切都有天道维持秩序,你又是如何破除天道回到这儿来的?」
「我……不知。」温君卿摇摇头,盯着璇玑又问道:「你不问问你以后会怎么样么?」
「知道了又如何。」璇玑翘起唇,神采奕奕,「我既然做了,便不会后悔,还是会如同先前做一样的事。如此又何必知道一切,看话本戏摺子也没人想要过早知道结局,那样多无趣。」
璇玑一直是这样,对于生死毫不在意,丝毫不顾及他人感受,把任何想要靠近她的人都给赶走,对鱼无涯是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温君卿将眼睛闭上了,不再去看璇玑的脸,神色黯淡下来。
「人都是要死的啊,仙才不会死,我这样的废人至多能苟且百年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吗?」璇玑看着温君卿的样子皱了皱眉,但是手拍了拍温君卿放在石桌上的手背,以作安慰。
「可是我想让你活着。」温君卿摇了摇头。
璇玑无言,冥思苦想了一阵,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她问道:「我以后和你是什么关係?」
这一问,倒是把温君卿给愣住了,有些犹豫地给出答案:「挚友。」
「挚友?」璇玑笑了,道,「温君卿你该不会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吧,所以现下这样要死要活的,可真不像你。」
温君卿不说话了。
璇玑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劝道:「据说修道之人一生里需要经历许多劫难才能成仙。你这样重感情可不是好事。」
「你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璇玑嘆息一声,又说道,「既然你能得大道,便别这么钻角尖。如若我成为你成仙路上的绊脚石,那才教我难受。」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