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敏在噩梦中徘徊,先是恍惚回到了十三岁。那天她开开心心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外公,外公,今晚妈妈叫我们先吃饭。”没像以往听到外公回话,她走进外公的房间,开灯,寻到台子后面。外公坐在地上,背靠在在桌子边角垂着头一动不动。她眨眨眼,走过去拉起老人盖住脸的一隻手:“外公,你不舒服吗?”老人身子歪了歪,接着倒落于地。她的心骤然一砰,屁股落地。抚着胸口急促的起伏,她爬过去想把老人拉起来。碰到的老人的手,渐渐变化成姥姨的手……
蓦然睁大眼,她心有余悸,抓紧了眼前的墨涵:“姥姨呢?姥姨在哪?”
提到嬷嬷,墨涵的脸刷地白了。对着许知敏的连声疑问,哆嗦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墨深转首见到这一幕,立即将弟弟推到自己身后。拂去她湿漉的刘海,他定定地对着她忧虑的双眸,平静地说:“嬷嬷很好。她很好。所以,你也得快点好起来。”
“我?”她看清楚了他身上套着的白大褂,乍然醒了,“这里是哪?”
“省医二分院的急诊。”
自己怎么到急诊来了?记忆里最后的片段是与袁和东通话。转过头,看到了袁和东神色复杂地瞅着自己。这么说,他终究是因为她而没去见教授,没有再踏错一步。许知敏垂下眼,想撑起身子。
“不要动。”袁和东摁住她,吩咐旁边的人,“准备心电图机,要做十八导联心电图。”
墨深警觉:“心五酶多少?”
许知敏从这两句话听出了异样。难道是自己的感冒一直没好,以至感染到了心肌。不由紧张道:“是心肌炎吗?”
“不是。”袁和东连忙否决。
许知敏瞪着他,不信。
“我不骗你。心肌炎会觉得胸闷胸痛的。你有痛吗?”
许知敏蹙着眉尖,他的话也不无道理。自己只不过是咳嗽咳得厉害,会气喘。接着问:“只是感冒吧?”
袁和东抚着她的头髮,温和地说:“至多是肺部感染。”
墨深紧盯着进来的护士给病人的点滴换上新的补液。见挂上去的针剂是维生素C、极化液和能量合剂,他当即意识到:袁和东说的肺部感染只不过是医生酌情安抚病人常用的措词。她的自觉症状不明显,唯有依照检查结果判断。按照这种情况推断,心酶五项的验单结果是或多或少有些问题了。想到这,墨深脸色严峻,愈是紧握住她的手。许知敏感到手生疼,不明地扭头看他。
心电图机备好,袁和东伸手去解她衬衫的一排扣子。许知敏慌忙摁住他的手:“不是感冒而已吗?不用做了。”
袁和东很有经验地说:“这是例行检查。”
许知敏驳:“师兄,你是唬我没在临床干过吗?例行也是十二导联心电图,何必做十八导联。”
袁和东没料到她这一招,杵了会儿。意料外的,墨深接上了话:“这里的急诊例行规定是要做十八导联的。你不要忘了,这里可是要打造全省乃至全国心臟中心的品牌。”
许知敏怔了怔,望着墨深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扑克脸。揪紧眉头背过身,她铁心道:“不做!”其实她知他们要求她做检查肯定是为了她好的。只是做心电图必须解下一侧的衣服,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半边身子,她办不到。
“知敏!”袁和东见到,有点恼火了。说起来,他还没好好说她一顿,病成这样竟是不声不吭的。
墨家兄弟眼底含了丝疑惑。所谓当局者迷,旁观的郭烨南谑笑。他绕过生着气的阿袁,走近许知敏低声说:“你不做心电图你袁师兄不让的。这样吧,我唤名女医生帮你做心电图吧。这个人你也认识的,叫林佳。”
林佳?许知敏记起了那名在自修室跟她握手结交的师姐。听说她是留在了省医的儿科。
郭烨南见她默不作声,当是她肯了,对墨涵说:“林佳是在急诊轮科吧。她今晚值班吗?若是在,叫她过来一趟。”
“我去问问。”墨涵点头闪出门。
余两人立即领悟是怎么回事了。袁和东感觉是哭笑不得。墨深拳捂着嘴低低地笑,看着她努力掩饰的一张俏脸飞上嫣红,深思道:她的状况有所好转,看来是下对药了。
不会儿,林佳跟着墨涵进来,遣送走男士,给病人做心电图。
袁和东不放心地嘱咐:“十八导联。”
“知道啦。”林佳拉起帘子,玩笑道,“不准偷看。”
袁和东瘪嘴,他又不是没在术台上见过女人的部分裸体。转念,那种感觉与见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毕竟是不同的。这一想不知怎的他就怕了,心中嘆:怪不得导师一个个说绝不会给自己的亲人看大病,更别说亲自上术台为爱人操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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