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毕荣牵马,与雪卿慢慢在林间小路上踱步而来,直到山丘顶,两人并肩立于风中,举目远眺,各怀心事。毕竟是听进了自己的话,这次毕荣清醒得很,不见半分醉态,雪卿稍觉安慰,也因毕荣眼角眉间的阴郁而感到伤怀,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新郎官该有的喜悦。
“日子订了没有?”终还是要雪卿打破僵局,“筹备得如何?”
“你如此关心?”毕荣终舍得侧头看他,说道:“我成了亲,你风流起来就更不必再有顾虑,对是不对?”
“毕荣……”雪卿面露愁苦,眼带求饶,今日之行不为口头痛快,如何也不要恼了去:“你何苦这么逼我?”
“我逼你?倒成了我逼你?”毕荣从小到大,没有乞求过什么,唯独在雪卿面前,时感窘迫,心中苦闷一时难以疏解,语气上难免着急:“你若答应我不再与人周旋,我便不去成亲!你做得到吗?”
雪卿无奈:“你不成亲,王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两个谁也别想有清静日子……”
“谁稀罕清静日子?让他们闹去!”毕荣坚定了决心,他非要从雪卿嘴里挖出个说法来,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因此步步紧逼:“雪卿,我姓氏封爵都可以不要,你可舍得你的风花雪月?”
这话若换个人说出来,定是柔情蜜意,可毕荣咄咄逼人,雪卿虽明白他的性子,也难免委屈,他怎就非要攀住自己爱慕虚荣的理儿,怎就看不见自己对他的真心实意呢?雪卿内心澎湃起伏,抿嘴不言,看在毕荣眼里,却成了搪塞,毕竟年轻心性,顿时气血奔腾:“我便知你放不下那些乌烟瘴气!”
说罢转身上马,忿然提缰而去,独留雪卿,炊烟时分,松风入怀。三郎就在山脚下候着,见毕荣独自离去,定会上来接自己,雪卿目送着毕荣的背影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心中悽苦,却又不似前几日那么痛乱,毕荣心里总是有他的!
算计着三郎也该到了,雪卿朝来路瞧了瞧,却觉得背后一股凉风,再回头的瞬间,已经多了个人。那人眼光迷乱不堪,一付神志不清的癫样,正阴鸷地紧逼着他。
“韩雪卿!”嗓子似破锣,说话厉鬼一样难听:“你,是你逼死我的琉珠,你还我琉珠!”
脑海里电光火石地一闪,雪卿顿时明白此人是谁了,可不待他有机会周旋,便觉小腹一阵要命的紧痛,他慢慢低下头,只看见琉璃色的刀柄……
第35章
脑海里电光火石地一闪,雪卿顿时明白此人是谁了,可不待他有机会周旋,便觉小腹一阵要命的紧痛,他慢慢低下头,只看见琉璃色的刀柄……血光涌现,雪卿好像听到自己的一声嘆息,喃的是,毕荣啊,毕荣……天地间一声惊雷,黝黑中,剎那流光溢彩,是那夜永恆的焰火。
“秋海堂”彻夜不眠,简直乱成一锅粥,伤口本就很深,再从郊外颠簸着折腾回来,雪卿几乎只剩最后一丝血气,危在旦夕。京城里名气大的大夫轮番请来,进进出出,一拨一拨地换。光是伤口要不要fèng,该怎么fèng,就争议了半天。
裴玉亭只顾着急,红地却是气疯了!揪住三郎破口大骂:“别人不把你的主子当人,你也这么不上心吗?生了狗胆,敢私自干带你家主子出门,就得有种保他万全!现在算什么,啊?剩着这么一口气,你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我啊!”
旁人听得都吓死了,谁听不出这是指桑骂槐,六爷就在边儿上站着呢!可毕荣此刻没心思计较红地的泼辣,单看着屋里盆盆血水端出来,心疼得魂飞魄散。长这么大,他没这般后悔过,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只恨不得能替雪卿遭这份罪。
天亮以后,大夫们陆续都送走,红地不放心,仍留了钟先生,让他给雪卿再把一脉。钟先生对红地本就藏着爱慕之心,不敢言表而已,因此向来对他言听计从,忙活整晚也无怨言,也实话实说:“这事急不得,三五个月能养回来,就算走运了!”
“慢慢来吧!好歹拣回一条命。”裴玉亭安慰红地,忙活一晚,都筋疲力尽。
三郎虽然受了罚,贴身照顾的事,红地也没假手他人,依旧由他亲自张罗。头两天,雪卿整夜发热,难受得满床滚,药怎么灌进去怎么吐出来,若不是三郎搂着按着,那伤口不知要撕开几次。红地看的心惊胆战,闹心得紧,张口就是骂人,吓得院子里侍候的人人自危。“秋海堂”的门面,如今是雪卿撑着的,这么场大伤病,怕是一年半载都没法好好当家,胡同里争生意争得跟什么一样,谁晓得雪卿痊癒以后什么局面?红地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好的年纪,正红得顶尖儿呢,却赶上这等事,怎这么倒霉?越想到此,越恨不得将毕荣这个杀千刀的剁碎了餵狗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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