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能再见面,余生只能生活在对她的思念和无尽的回忆里,不由得他不哭的伤心欲绝。
伊尔根觉罗氏自髫龄便在允禵府里,陪伴他多年,从来未曾见到他有过如此哀伤失落的神情,不禁也跟着难过,拿帕子轻轻的拭着眼角。“要不是您病了,真该去送她一程。”
“可意……”允禵凄楚的侧目看了她一眼。伊尔根觉罗氏听到他忽然叫她的小名,心里一热,动情道:“我跟着您都二十多年了,您的心意我怎么会不明白。”
想到玉穗儿独自忍受七年的分离之苦,最后凄凉的死去,允禵知道这心痛永远无法弥补。“玉儿不喜欢人去送她,她不喜欢看离别的场面。”他喃喃自语,想着往事,望着书页在火种纷飞跳跃,伤感之情充斥胸臆。伊尔根觉罗氏一直默默的陪着他,一刻也不忍离去。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白茫茫的大地几乎和天际连成一片,年轻的他和玉穗儿手牵着手走在风雪里。
“十四哥,你慢点儿,等等我。”
“留神,别摔了。”
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雪覆盖,两个身影也渐渐消失,最终和冰雪世界化作一片茫然的混沌……
☆、第一百三十章
?雍正十一年的初夏,允礼带了随从去四川峨嵋山游历。他从驿馆出来,只带了两名随从,在街边的小店用了早膳,便去山上的寺里参详。一路上,青山秀水,金顶云雾,让允礼心情大好。从金顶下来,他没有走大路下山,而是绕着山路,顺着山溪边的小路,缓步而行,寻找着僧人们说起的翠竹林间的灵猴。
不远处,一个七八岁上下的男童正在溪边提水。允礼来了兴致,走过去道:“你住这儿?”
那少年抬头看他,眉眼含笑地点点头道:“是啊,我住在附近。”
允礼看着他微微一怔,暗道:“这孩子好面善啊!说话似乎还是江苏口音。”
男童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也不以为然,朗声道:“先生刚从金顶下来吗?是不是走累了?”
允礼见他双目黑白分明,生得眉清目秀,甚是喜欢:“是有些累了,你家在哪儿?能不能带我们去歇歇脚?”
男童笑着点了点头,学着大人的模样儿一抬手:“先生请。”
允礼看着男童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心里十分高兴,向身后挥了挥手,两名从人忙上前提了水桶,允礼拉着男童的手,走在前面。
男童的家建在半山间,三面环山,出了屋门不远,便可看到金顶,山下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房子是竹子建成的,随风浮云扫过,远远看去,就象是在画中一般,好不怡人。
“娘!”男童走到屋外探身喊了一声,见无人答应,回头冲允礼一笑:“我娘八成儿去寺里礼佛了。”
“令尊是位居士?”
“是啊。我娘可虔诚呢。”男童边笑着回答,边领着允礼进屋。
“你们在外边等着。”允礼吩咐了一句,便跟着男童进了竹屋。
竹屋分为内外两间,里间挂着帘子,想是主人的卧房,外间也只是简单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副观音坐像,面目慈和,笔力流畅,允礼不禁赞道:“好精緻的观音像。谁画的?”
“是我娘啊。”男童倒了杯茶给他:“寺里的师父们都夸她画的好,常常有香客请她画。”
“这地方如此僻静,你们靠什么为生?”
“嘿嘿,其实我和娘平日住在镇上,我娘开了间扇坊,每个月的斋戒日,娘才带我上山来住一段日子。”
允礼笑着点了点头,环视着屋内的陈设,走近书桌,桌上展开了一纸扇面,绢绢一扇,缪缪数笔,兰芝素叶,跃然纸上。
男童似懂非懂地探头看了看,笑道:“我不懂,娘只让我读书,不教我画画。” 允礼笑了笑:“你才多大,已经开始进学了?”男童不以为然地瞟了他一眼:“我娘在我六岁时就开始请先生教我了。”
允礼一愣,却也没有在意,随手取了桌旁的发黄捲轴,缓缓展开:“这是……”画卷上的女子粉裙俏立,巧笑嫣然,落款竟是康熙四十四年。男童见允礼突然惊呆地看着画卷,忙解释道:“这就是我娘。这副画是我爹画给她的。”允礼望着画中人疑窦顿升,低下头沉吟不语。男童来了兴致,伸手拿起桌上另一副画轴,小心地展开来给允礼看:“我娘还画了我爹的画像,吩咐我记牢爹的样子。”
允礼只看了一眼,心中仿似被重重地捶了一下,立刻意识到眼前男童的来历,转过头,有些激动地仔细打量着他:“你叫什么名字。”男童看了看他,不知他为何瞬间变了脸色,但还是如实地答道:“我叫弘宁。”“弘宁!”允礼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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