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就没法打了。”
他说得很慢,他在诱惑我,以完全不自知的态度,用他美妙的信仰。他在诱使我相信他的观念他的神,他在诱惑我放下那些犹疑不安、摇摆忐忑,所有的惶恐与痛苦,他说那些都不是我的错,他在诱惑我像他那样生活。
单纯,正直,血性,而且有信仰。
我嘆息,我说,再让我想想,我真的没办法。
我告诉他其实我原来不叫龙文章,我经过江南的时候,当地守备团有一个排长枪法如神,我觉得他的名字很好听,我就偷来用了,我其实就是个小偷,什么都偷,那个人跟你的神气很像。
张立宪问我那个龙文章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我不知道。
张立宪走的时候我送他出门,孟瘸子斜着眼非常不屑的瞧着他,我忽然生出恶趣味,站在门边吆喝,我说:“立宪兄啊!下次什么时候过来泄火。”
他站定,脚尖在地面上蹭了两下,猛然转身时已经拔刀,刀锋正对着我的鼻子。
周围的人一下都跳起来,紧张的观望。
我衝着他乐,一点不害怕,他握着刀柄一步一步退后,手上没用劲,吊儿郎当的,连手臂都是软的,我早知道。可是他忽然一笑,收刀时骂了一句:“龟儿子。”
我于是就傻了,我看到他的眉梢眼角染着新绿,展颜一笑间,春风就绿了江南岸。
那么年轻,那么的……年轻,眉目间缠着新生的枝芽,血脉里烧着热辣辣的血。
张立宪走了之后我蹲在烦啦面前看着他,烦啦忍了几分钟之后终于跟我合体,愤戾的脸上写满了三个字:烦死啦!!
我笑着说:“张立宪比你大两岁,你知道吧?”
孟烦了一开始很困惑,但是慢慢慢慢就变了脸色,过了很久才说:“噢!”
我们都已经老了,很老很老,在漫无边际的逃亡与漫无止尽的蹉跎中磨尽了心力,等待与失望,是人生最初的苍老。
这些日子我过得没精打采,压抑失魂,我在压抑我心底里某隻名叫欲望的兽,我想掐住竹内的脖子打上南天门。
我在渴望一些东西,我渴望胜利与征服。
可是我想我是人不是野兽,我不能凭着欲望做事,我不能因为我觉得能打,就把人拉到死地里去。
我又开始想起龙文章,他的脸,他的神情……然而那一切都变得模糊,慢慢淡去,我看到张立宪挑眉而笑,像清风朗日,化雨生烟,绿透江南。
在他身上,似乎有种我发了疯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年轻的,生命的朝气。
第四章
兽医死了,像意外又不是意外,于是所有压在我心底里的欲望在瞬间爆发,我疯狂的向对岸倾泄子弹和炮火,张立宪领着虞啸卿的籤条,亲自押了一车弹药来给我,他好像已经预感到我撑不住了。
我是撑不住了,我想找个人来信,我想把自己交出去,我想算了,管他娘的,我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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