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兄!”一下子眉开眼笑,姬振羽不待姬容再説话,也不用杯子,只提了酒壶就直接往口中倒。
姬容面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示意旁边伺候的下人去抱一大坛酒出来,姬容拿了下人递的另一个酒壶,也不説话,只自饮自携,陪着姬振羽喝。
气氛有些沉默。姬振羽自开头喝了酒后就不曾停下,但他又不似有些人那样豪饮的把一壶酒泼了半壶。他只是喝着,沉默的,单纯要把自己灌醉。
姬容没有劝,他甚至很少看向姬振羽。他唯一做的,就只是安静的坐在这里,陪着对方。
日头渐渐西沉,当最后一缕光线从天际褪去后,姬振羽终于倒在了桌子上。
姬容放下了杯子:“八弟?”
没有人回答。
微皱了眉,姬容对身旁的人吩咐:“小心扶着,带八皇子去休息。”
旁边伺候的人连忙应是,立刻,就有两个小厮跑过去,小心的扶起了姬振羽。
姬振羽没有挣扎,似乎真的已经醉了。
看着姬振羽的模样,姬容又仔细吩咐了几句,这才起身,回到书房。
书房内已经燃起了灯,那隻写了两行的奏摺还静静的躺在桌案上。
姬容提起了笔。每一个字,他都写的极为认真。
更钟敲了三响,羽国的皇帝靠在长椅上,懒洋洋的翻过了最后一页书,等着福全来告诉他就寝的时间到了。
如帝王所预料的,福全也确实很快就进来了,不过这一次,他开口説的却不是‘圣上,就寝的时间已经到了’,而是——
“圣上,外头有人递了摺子上来,圣上要不要看看?”
“摺子?”羽国的皇帝皱了皱眉,很明显,在这个困倦的时候,他并不太想继续把时间花费在国事之上。没什么精神,他哦了一声,拖长声音,“是尚书那jian滑鬼起了什么念想呢,还是宰相那老头儿又不甘寂寞了?”
脸皮一抽,内廷大总管低下脑袋,装作没听见自个皇上那小小的恶趣味:“不是,是个叫李骧的。”
“什么?”羽国皇帝一怔,以为自己没听清。
“回圣上,是个叫李骧的。”福全又道。
这次,羽国皇帝听清了。他沉默一会,问:“这个……李骧,是几品的?四品,还是五品?”
“这个……似乎是从六品。”福全道。
“从六品?”皇帝再问一遍。
“从六品。”福全又回答。
“妳説,这从六品的大半夜闹腾个什么?”眼皮跳了跳,皇帝没好气的説了一句。随意摆摆手,他道,“一个从六品的官,就算有事也不是什么大事,退了给他上面的就算了。”
福全瞅了瞅摺子:“圣上,您真的不瞧瞧?似乎写得……不错。”
皇帝瞟了福全一眼:“那李骧整了好处给妳?妳倒卖力。”
“圣上説笑了,那李骧不过一个从六品,这好处能有多少呢,怎么值得老奴帮他。”福全笑道。
听到这句,羽国皇帝也就可有可无的点头:“那妳就念念吧,朕倒看看是怎么个不错法。”
福全清了清声音,开始念:“臣盖闻,西霖有水,曰浊……”
“浊江的?”羽国皇帝嘀咕了一句,稍稍振作精神。
福全继续念:“浊水所流之地地势陡峭,沿途……”
羽国皇帝坐直了身子。
福全再念:“若要治理,则——”
则什么,福全还没来得及念出来,就感觉手上一轻,却是被皇帝夺了奏章。
急不可待的拿了奏章,羽国皇帝扫了两眼,突的一怔,又认真看了一会,他的神情一时喜一时怒,最后慢慢阴沉下去。
含笑着束手静立,福全并没有説话。
最后,认认真真把奏章看完的皇帝停了半晌,才説:“这摺子是李骧递上来的?”
“回皇上,是。”福全弯了弯腰。
羽国皇帝眉一挑,眼中渐渐聚集了怒气:“那李骧还説没説什么?”
“有的。”福全道。
“説了什么?”皇帝冷冷的问。
“説这摺子是天赐下来的,这才呈上来给圣上您看。”福全笑道。
哼了一声,羽国皇帝脸色稍霁:“还有点眼色!”
福全但笑不语。
又看了一眼奏摺,羽国皇帝开口:“这分明是容儿的笔迹……妳説,容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思索一下,福全道:“想是忧心浊江的水患。”
皇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忧心自可以进宫来见朕,怎么样不比把奏摺交到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好?别敷衍!”
“老奴哪儿敢呢!”福全忙笑道,“老奴琢磨着,是不是凤王想给您透个底儿,也免得圣上到时候猜疑?”
猜疑?皇帝的视线又落在奏章上了。片刻,他问:“妳説,这份摺子写得怎么样?”
“老奴不敢。”福全道。
“説罢。”挥了挥手,皇帝道。
“是,老奴觉得,凤王写得着实不错。”福全露出了微笑。
安静的坐了一会,皇帝慢慢点头:“是不错。是朕这阵子见到最好的摺子了。这段日子,容儿倒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福全心中咯噔一下。
羽国皇帝却已经微笑起来:“福全,妳去把尚书司的人叫进来,朕要拟一份圣旨,内容么,就是……”
弯下腰,福全恭敬的听着,低垂的脸上渐渐的有了惊讶。
同样是夜,在帝都的一处客栈内,也有一个人正看着姬容写的奏摺。
早春的晚上更凉,坐在桌案后的人穿得却不多,只披一件缃色外衣,散着发,指尖不时轻敲桌案。
片刻,专注于奏摺的人抬头,面貌清俊,却正是被姬容恨之入骨的耶律熙:
“雉雄,妳是在奚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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