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从小就习惯哄她。哭了安慰地哄,笑了激动地哄,难过也哄,委屈也哄,又不善于说话,就这样拉她的手,让她知道,有人一直在她身后,永远支持她。
可是这人哄她太久,一路扶着她抱着她,不放心地在她身边安营扎寨。等到现在终于可以放手,欣慰地看着她註定会越走越远,再想回头时,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路了。
温雅心里发涩,这种感觉顺着血液一併往上涌,到了眼眶的附近,睫毛一动,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就直直地掉了下来。
温尔仰头看着她,浅浅地嘆了口气。
温雅不出声,他也知道妹妹在想什么。
这姑娘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有时候内心敏感得不像话。他一边心疼,一边又时不时会冒出一点不该有的庆幸。仿佛不管温雅长到多大,在自己面前,还是个动不动就要撒娇的小姑娘。
「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明白……我就是、就是……怕,怕你过得……一点儿也不好。」温雅好多年也难得哭一场,此时一失态,就有些收不住。
温尔连忙扯了一包纸过来,一边给温柔地她擦脸,一边柔声重复着:「我很好,我很好。」
「有你在我怎么可能不好。」
温雅哭得一抽一抽的,温尔不断地给她擦泪擦鼻涕,嘴里一直安抚。
等温雅好不容易止住了泪,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旁边的纸团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温尔的腿早就蹲麻了,索性直接坐下来。
温雅一向是大姐头的形象,刚才哭得涕泪横流稀里哗啦的,此时回过劲来,十分不好意思。
温尔还拉着她的手,看她情绪缓和不少,开始细细地给她剖析自己的想法。
「你不要觉得拖累了我,你是我妹妹,我看你一天天长大,不知道有多开心。」
「爸妈当年的事情是个意外,但没有那件事,我的人生也可能不会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我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清楚,不擅长和外界打交道,现在的生活很适合我。」
「我过得很好,还能顺便照顾你,别人都说我俩是相依为命,把我们说得惨兮兮的,现在我们都很开心幸福,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温雅擦擦眼角,哽咽着插话,「你那么、喜欢、游有方,你也可以、做到的。」
温尔看她又有越哭越凶的征兆,换了种坐姿,无奈地问:「和他有什么关係?」
「你本来也可以週游世界,而不是天天闷在家烧火做饭,像个家庭煮夫。」
「有你这么说亲哥的吗?」温尔听得有些想笑,拍拍她的手,「那也是煮给妹妹吃,怎么就煮夫了。」
本来是想活跃气氛,话一出口,温尔就知道要糟。
果然,温雅瞪他两秒,眼泪又不要钱似的开始掉。
温尔已经没脾气了,只能直愣愣地看着她哭。
好在温雅这次收得很快,胡乱抹了把脸,直接衝去了洗手间。
伴随着一阵水流声,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温尔的腿酸得不行,根本站不起来,还坐在地上没动。
没等多久,温雅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坐回来,看到手机屏幕亮着,拿起来随意瞥了一眼,惊呼一声,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塞给温尔。
「别绪哥哥找你。」
温尔低头一看,明白了温雅怎么突然那么激动。
- 温雅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
- 暑假有空吗?带你妹妹一起来帝都玩吧,我做东。
温尔看完,想低头回一个「谢谢,不麻烦你了。」温雅猛地一拍桌子,把他震地一抖。
「哥,去吧。」
「太麻烦人家了。」温尔摇头拒绝。
「怎么麻烦了?」温雅提高音量,炯炯有神地盯着他,配上刚刚哭肿的眼睛,那画面有点惊悚。
即使是自己的妹妹,温尔也不忍直视这副模样。
他没搭理温雅,刚想回復,对面的人直接把手机夺了过去。
「他来这里玩的时候,你又当嚮导又留人吃饭,人家也没觉得麻烦你呀!」
听到这话,温尔皱起眉头,沉声说:「不能这么算。你情我愿,各取所需,谈不上麻烦。」
他看温雅还想反驳,忍不住教育道:「你一直很大气,怎么这点小事,还要一直斤斤计较,掰扯得这么清楚?」
温雅任由他叨叨,听到这里,突然得意一笑,原封不动地把话还回去,颇有点不怀好意:「是呀,这么一点小事,怎么谈得上麻烦。」
趁温尔没反应过来,她赶紧接着说道:「你怎么知道别绪哥哥邀请你,不是心甘情愿,和你各取所需呢?」
别绪被她绕了进去,一时间哑口无言。
温雅继续煽风点火:「我都已经高考结束,马上就要成年了,你不用再无时无刻地操心我。过几天我也约了同学去旅游,你一个人宅在家里干嘛呢?再说,我反正打算填帝都的志愿,也挺有信心被录上的,你就当提前为我探路了呗。」
温雅本来只是想劝,说到最后又动了情,声音险些控制不住。
稳了稳,才继续说:「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就算你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了我,总有一分我的因素在吧?现在我考完了,就打算四处走走看看,你依然缩在家里不动,让我怎么想?怎么过意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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