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下,身体往旁边让了让,小幅度地活动起僵硬的手臂和后腰,别绪却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吊椅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别绪其实半边身体都悬在外面,而另外半边倚着温尔,不敢使太大的力气,仅仅是贴在一起。
按理来说他现在的姿势该是十分不舒服的,偏偏别绪看起来特别享受,亲密地半搂着怀里的人,仿佛打算这样保持到天荒地老。
温尔觉得自己上半身都快失去知觉。
他看别绪实在没有挪动的打算,不得已开口道:「你先起来一下。」
「嗯?」别绪装傻,侧了侧头,浅浅的鼻息滑过温尔的脸颊,湿漉漉的。
温尔不自觉地抬手摸摸脸,那丝温热很快散去,连道水痕也没留下。
别绪还盯着他的眸子,柔柔的呼吸持续发散,渐渐变得清晰可闻,笼着背后投下的一片阳光,一时间热气蒸腾。
罩在这份瀰漫的热气里,温尔的心突然有些异动。
片刻慌乱中,他来不及再说什么,挤开别绪,一骨碌地站了起来。
别绪被温尔这迅疾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他茫然地问:「怎么了?」
「没……」
温尔完全是下意识反应,回过神来,不知如何解释。
情急之下,他顺手往别绪身后一指:「天气不错,我想再出去走走。」
别绪一扭头,就被窗外亮得发白的阳光晃了眼,他连忙把视线转回来,神情似笑非笑,上挑的眉峰似乎都在犀利地发问「你确定?」
温尔本就是随口一说,此刻逼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瞎掰:「我刚刚想起来,之前答应了温雅给她捡贝壳。」
这纯粹属于子虚乌有。
温雅作为一个特立独行的非主流女孩,在温尔还在慢吞吞地踩自行车时,就敢穿着小皮裤蹬上机车点火发动一条龙,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内心愈渐狂野,绝对是看不上贝壳这么有少女心的礼物的。
别绪不明内情,但结合几次见面对温雅的印象,再联想到视频时她脖子上挂着的骷髅项炼,和手上坠着的金属戒指,只能感慨温雅的风格还挺多变。
两人各怀心思,温尔再次被别绪逼着抹完防晒霜,顶着火辣的日头出门去。
十点多还没有退潮,沙滩上捡不到什么宝贝。温尔沿着海岸线转了半晌,只看到破破烂烂的碎玻璃和没什么特色的小砂砾。
「你看这个行吗?挺好看的。」别绪坠在他身后,弯腰捡起了什么。
他朝温尔挥挥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根雪白的羽毛,稍稍一抖,便有细小的丝绒迎风而飘。
温尔眼前一亮,从别绪手里接过,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手指顺着羽毛的纹理抚过,脑中渐渐有了想法。
「可以做个捕梦网。」
「印第安人那种?」
「没那么高级,只是试一试。」温尔没想到别绪竟然知道,被他这高大上的说法弄得有些窘迫。
温尔也是偶然间看到温雅捣鼓过。她有段时间很迷恋占卜玄学,买了材料回家跃跃欲试,可惜试了几次都绑不好绳子,没多久就耐心告罄,扔在一旁不管了。
「据说捕梦网能将梦过滤,只有好梦能够留下来,噩梦会被困在网中。」
「是这样的说法,总之图个好寓意吧。」温雅曾经科普过关于捕梦网的传说,温尔记得个大概。
他琢磨着回家把温雅搁置的材料利用起来,应该能做出两个。做好后一个给温雅,另一个可以送给别绪。
确定了目标,两人埋头一通好找。
最后温尔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攥着满满一把羽毛,依依不舍地和海滩告别。
回程的路上,他翻着捕梦网的製作教程,又听到了那首《寻迹》。
温尔想起被吴霜打断的那个夜晚,酝酿许久的话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口。
「你之前说就会这一首歌?」
「吉他只会弹这一首,是专门去学的。」
温尔尝试着跟着旋律哼了两句:「真的很好听。」
「好听是一方面,」别绪迅速偏头往副驾看了一眼,「主要是这首歌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什么意义?」
别绪没有马上接话,只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温尔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不甚显眼地抿了抿嘴。
过了会儿他将目光移开,也不打算盘问,自得其乐地捋着手里的毛,一根根摆到车窗边细看。濡湿的绒毛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光,亮晶晶的,随着温尔手腕翻转,光影交织,结成一张斑驳的网。
别绪见他半背对着自己,已经找到了新的乐子,丝毫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只好给自己铺台阶。
他这会儿不知怎的,有些傲娇起来,默了一会儿,抛出一句:「你想知道吗?」
温尔扭头瞥他一眼,本要回个「不太想知道」,终究还是按捺住这种幼稚的心思,没和别绪抬槓。
他好似预感到什么,很给面子地顺着别绪的意思接道:「我快好奇死了。」
别绪听着温尔这平板的语调,有些想笑,但这份笑意压不住他此时心中翻腾的紧张。
方向盘上像长了刺,戳在掌心里又疼又麻,十指更是忍不住地轻颤,激得血液一阵快过一阵地向胸口汇聚,奏出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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