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却慢慢的收了笑容,「沈寰,我不是你的长辈,做人做事的道理,我没资格教你。所以只能劝一句,往后为人处世,手里留一些余地。过去的事儿,将来如果有机会弥补,再想法子尽力弥补罢。」
「但是你我之间,既然选择要做夫妻,我希望还是能互相坦诚。譬如这件事,你连我的反应也都算计进去,把它作为你计划的一部分,对我不算公平罢?何况你算得未必对,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她更加不解,「你没那么在意,为什么还肯配合我演下去?」
他笑容和煦,好像一个人就是一座朗朗干坤,「不然怎么办?你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到底也不是一点都不气,因为你那句话,说得真挺伤人。」
「对不起。」她难道认认真真的道歉,「我是有种本事,特别会拿别人看重的事儿来气人。」
「这本事真不怎么样,伤人伤己。」他怜惜的摇首,缓缓揽过她的双肩,定定望着她。
一枚小小的桃花,恰在此时飘落在她额间,米分米分嫩嫩的,她一抬手拈下来,将花瓣搁在她唇齿间,小小的舌尖裹着花儿,两下里皆是玲珑柔婉。
他晃了晃头,偏不上她的当,「我没那么容易原谅你,别想轻易引诱我,你的事儿还是留待着,以观后效。」
她来了劲头,追问着,「那你给个方向,要我怎么做才好?是不是要天天伺候你穿衣吃饭,要不要连沐浴……」
难得他竟然没脸红,还摆出一副挺自得的模样,笑着颳了刮她的鼻尖,「你做的饭太难吃,我想着就没胃口,还是先把我做的银丝面吃了去。」
何谓银丝面,细面浇上汤汁,汤是精心熬製的鸡汤,上头放着虾仁、鳝段,都是按照她从前的习惯做的,是南边人的吃法。
他当真是细心体贴,全心全意的待她好,包容着她的肆意妄为。
她心中感动,笑着开口,刚好他也在这个时候说话,两个人在同一时间说着同一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都愣住,他点头道,「你先说。」
她含笑颔首,復又低下头去,自袖中拿出那本秘籍,「这就是我要的东西,我千方百计也要弄到手,其实也不光是为了自己。你知道的,如果受制于杨轲,我不服气也不甘心。他让我做的事,到底会失之自由。成,不见得能全身而退;败,则是挫骨扬灰,且连你一併连累。我如今是比从前心生退缩了,也许是因为有了你的缘故,可我并不后悔。倘若我能学成别的功夫,也许将来可以靠自己,报了仇之后和你远走高飞。总之我不想你牵涉其中,我要你好好的。」
说到最后,难免有些激动,她的声音都有着一丝颤抖。他急忙点头,以示他都理解,「知道,我明白。」
静默片刻,她问起,「那你才刚要说什么?」
他淡淡笑着,「过两天是清明,陪我去祭拜罢,顺道带你去见两个人。」
「好。」她心有灵犀的垂下头笑笑,也不多问,终于安心吃起她的面来。
一连几天,皆是阴云密布。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这话相对还该说的是南方气候,京师素来雨水少,这一日也不过是淅淅沥沥飘了些雨丝而已。
顾承父母安葬在顾氏祖坟附近,祭拜完毕,他带她走了一里路,来到一处绿水畔。抬眼望去,看见两座有些孤单的坟茔,上面写着两个名字。一眼过后,她的眼眶便湿润起来。
那是他父母的名讳。她快步上前,不由双膝跪倒,叫了一声,爹、娘。郑重拜了四拜,凝目许久,才回首望向他,「谢谢你。」
他微微摇首,「没什么,我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去的时候,究竟晚了些……」
「我懂。」她认真颔首,「还是多谢你。」
他略站了站,然后走到她身畔,撩袍跪下,也拜了四拜,却没有开口讲任何话。
她笑着看他,「这是何意?」
他无奈的回望她,听她接着笑问,「是女婿来拜泰山泰水?」
毫不顾忌的点着头,他反问,「难道不应该么?」
「没有,很是应该。」她盈盈浅笑,「他们一定很喜欢你,一定,非常非常喜欢。」
他心头荡漾着甜蜜,趁着跪得近,摸索到她的手,握在掌心,「是我捡到宝。要不是你家里出事,以我的年纪、相貌、家世、资历,无论如何轮不上我。我知足的,真的,上天待我何其宽厚。」
她捏着他的手,十分不满意,「谁说的?你风华正茂,清俊温雅。若非如此,我又何至于能在那么多人里,一眼就看到了你。你家世清贵,出身两榜进士,我爹爹最喜欢有才学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早早就给我定下有神童之称的,做佥都御史家的次子……」
他听得讶然,慌忙打断,「你订过亲了?」说着声音微微发抖,手里不由攥得更紧了些。
看他一下子就急成那样,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是呀,早就定了。算是娃娃亲,他长我三岁……」
他神情一阵恍惚,摇着头道,「你,你从前怎么没告诉过我,那他们家……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从来都没找过你,也许是已经把这事儿忘了罢。既然忘了,就应该不作数。当着……当着你父母的面儿,我们都,这样了。你,你就不能再想别的人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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