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泽嘆了一声,他身后的人听见,气定神閒的退后数步,似乎无意出手。
「我没有和您过招的资格,也万万不敢。时间不多,良泽长话短说。」他望着她,毫不掩饰的展现温柔痴迷,「您还记得么?事成之后会尽力救我出去……我知道,是我没按您吩咐行事,可如果我都听您的,您真的会救我么?哪怕只是努力而没有成功……我只是想知道,一句实话而已。」
每个人都有执念,他是棋子,执着的就是自己究竟会不会成为她的弃子。
她寒着声音回答,「如果你没有害人之心,我兴许会全力一试。」
「但世上没有如果,我永远都没机会知道了。」他接着她的话,垂头一笑,「能让您舍弃一切相救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可您回头看看,他如今形同废人,日后连行走的能力都没有了。他和我已经没什么分别。我真是有点后悔,也许该把他废得更彻底些,把他变成和我一样的人,如果是那样,您会不会还像从前一样那么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这个人疯了,目光如痴如醉的说着这样的疯话。她满心厌恶,冷冷斥道,「即便是残疾,他也有比你圆满高贵的灵魂,你原本只是身残,却连带着把自己的心也一併弄残了。」
「是,我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残废。」他声音发颤,「所以您根本不屑救我,因为我的命贱,就应该任人践踏。到了这会儿,您是不是连杀我也都不屑为之?」
拦在她面前,他早就一心求死。沈寰一伸手,手指已扼住他的咽喉。
肩上紧了紧,她偏过头,听到顾承低声说,「他中毒很深,救不活了。你已经对不起他,给他个痛快罢。」
良泽听着这话,不由笑了出来,喉头越来越痛,只能勉强吐出残破的几句话,「三爷当真是好人,愿意成全我。可我还有一件事要问……姑娘,您当日救我,是只为利用,还是有一丝怜悯,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也好……有没有?求您告诉我……实话……」
人之将死,他遇上她,到底是劫还是缘,终将在今日有个了断。
「有,我对你有同情,也不乏好感。」她手上加力,看着他的眼里绽放出绚丽的光,「我对你有愧,是实实在在的!你要报復我天经地义。可你伤害的是纯钧,我就容不得你活。下辈子罢,找我来索命,我等着你。」
原来她都知道,他想要生生世世和她纠缠到底的心思,她瞭然并且还愿意成全。泪水溢满眼眶,一滴滴落下来,再看看她的脸,那么近,若是能摸一摸该有多好。抬起手,又落下来,他还是没有胆量,怕自己污秽的双手亵渎了她。
只剩下最后的机会,他沙哑着声音,气若游丝,低语道,「后面的人……他的练门在……眉心……杀了他,快走……」
纤细的脖颈垂了下去,再无半点生气,唯有唇角一抿笑,是求仁得仁后欣喜的慰藉。
「你要记得他,是我们负了他。」顾承恻然,「把我放下,好好应付眼前的人。」
沈寰摆首,「不放,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背着你,我才有劲儿打架。」
迎上去,直面那个没有表情的人,「你的名字?我不杀无名无姓的人,也不能死在不知名姓的人手里。」
那人慢慢踱着步子,慢慢开口,「我姓曾名川,师从太极门。听说你有一手杀人不留痕迹的绝活,特来会会。你放下背上的人,我和你讨教几招。」
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即便这个曾川依附权贵,甘愿为朝廷走狗,也还是选择单打独斗。这是尊重对手,因为有对手,才能知道高低。
沈寰淡淡一笑,「不需要,我不会放下他。你出招罢。」
曾川皱了皱眉,「你这样,我即便赢了也胜之不武。我保证不会伤他,除非你死,否则我绝不动他分毫。」
「我不相信你,你是反覆小人,谁得势就投靠谁。」她轻蔑的扬起脸,「我背上的男人,打十二岁起,我就跟着他,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无论任何时候也都不会抛下他。」
曾川冷冷瞥了她一眼,「好,那我就得罪了。」
说罢,他突然出手,迎面一拳向沈寰击来。
快速、精准、充满刚劲,拳头夹带的风声扫过她的脸,似刀割般锋锐。
沈寰却没动,连闪避的意思都没有,嘴角带着讥诮的笑意,堪堪送出左拳。
一拳过后,曾川退了半步,沈寰却退了三步。血涌到嗓子,生生又咽了回去。她瞪大了眼,看见曾川含笑拂去肩头的袖箭,那支箭似乎只是挂在了他的衣服上,丝毫没有一点入肉的迹象。
「你是靠这个杀人,我明白了。」他站稳,相距七步,越发显出泰山压顶的气势,「你的箭很快,也很准,可惜内力还差少许,不过在你这个年纪能有如此修为,也算难得。」
沈寰说不出话,如果张口,先于语言而出的会是一口鲜血。看来良泽说得不错,这人内功精深,浑身肌肉收放自如,可以阻挡住任何利刃。她满面踌躇,曾川便不再给她机会,双拳挥来,拳风将她牢牢笼罩,每一记都旨在压制她的右臂。她应接不暇,手指按在箭上,根本无力掷出。
所幸脚下还能闪避,她用尽全力,身子猛地向后掠去,十分狼狈的跳出对方拳风之外。
「放我下来。」顾承绝然道,「没有我,兴许你还能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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