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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站在楼梯口时,我看着沙发上侧躺了个男孩,他像个虾子一样躺在那儿,睡得正香,客厅里稀稀拉拉地站着很多人,好像没人注意到他在睡觉,都在大声地讲着话,而他似乎也没受周围环境的影响,睡得很熟。我拉着外婆的手问:“那是谁啊?”“哪一个?”“就在沙发上躺着的那个。”“哦,那是你小表叔。”小表叔,我看着他那虾子一样的睡姿,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那段记忆到这儿就没了,我也不知道我最后有没有喊过那个听说不怎么喜欢小孩子的祖母,也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家的。那一段记忆里就只有一个主角,一件小事。我不知道林格朗在这之前有没有见过我,知不知道我是他的小侄女儿,有没有抱过我,知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我知道我人生中第一次成型的记忆,我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叫做回忆的东西是和他有关的,那应该是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他,林格朗是我的小表叔。

后来的记忆几乎全部缺失,所以时间长了我都会怀疑是不是我记错了,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一小段记忆,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又或者那只是我的哪一段梦境。但如果是梦的话应该不会被记得这么久吧。

再与林格朗有关的生活就是小学了,镇上只有一所小学,而且就在林格朗家那条街上,走路五分钟就到了。林格朗比我高两届,虽然学校很小,但如果不是刻意,我们根本就碰不到几次。我跟他一起上学的四年里,总共也就碰到过四次,除去刻意的两次也就只有两次了,再除去隔空相望的那次,那就只有一次了。那次是在不知道我几年级时的运动会上,我一个人不知道干什么溜达到了校门口,其实就是觉得无聊,还不如回家呆着,可是又出不去,所以只能在校门口溜达溜达。我正在往操场上走的时候,突然从旁边跳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拿着“雪花”就往我脸上喷,因为我从小走路的时候就喜欢走神,所以登时被吓了一大跳,双手挡在眼前,肩膀一缩,就颤栗了一下。他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完了对我说:“你那么怕做什么?这个已经没有了。”我愣楞地看着他不说话,就像个傻子一样,他同学叫他,他就跟我说他先走了。我说好,然后闷声不吭的继续往操场走,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吧,其实我真的没事儿,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因为,他在跟我讲话时脸上带着笑意,那时候阳光正好透过梧桐树落在了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柔柔的。和他平时无甚表情的脸比起来要好看很多,一时呆住了。男孩子都比较喜欢恶作剧,那时候他可能觉得吓着我了,所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没欺负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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