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许心暖拿到她负责的病人的信息资料，就开始研究和排期。
大概十点多，她把前两天的任务大致心里有数了，就接到那个60多岁李奶奶家属的微信。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许心暖看了看时间，觉得跑一个来回下午的治疗不会耽误，就当机立断，背上琴打车去了康復中心。
她没指望好多治疗机构都治疗失败的那个奶奶，能在她第一次去就和颜悦色接受治疗，但至少想先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真是比她想的恐怖好几倍。
“一个个还有完没完了！我不想听！出去！滚出去！”
许心暖才刚刚到病房，连手机上那句“奶奶您好”都没来得及展示，就被怒吼充斥了耳膜，奶奶的女儿赶紧把她拉了出来，一直赔不是。
“姑娘，你别怕，我妈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经常这样，有时候连我都骂。”
许心暖确实被突然的吼声吓得心跳咚咚咚，出来后才慢慢缓过来，对着李女士摆了摆手。
「我没事，可能是我来的太突然了，奶奶不适应。」
“唉，也不是你的问题，之前来的治疗师也都没说上两句就被赶出来了。”李女士看着许心暖这种情况，心里也怪不是滋味。
正常人都跟她妈交流不了，何况是一个哑巴姑娘。
万一她妈要是再说点什么不好听的，戳了这姑娘的死穴，那更不得了，她里外里不是人。
但她也没办法，她妈妈这情况，一般的心理诊疗都弄不了，更专业的费用太贵，只能再试试找一般的治疗师，实在不行再想花钱的路子。
「奶奶一天都是这种状态？有没有哪个时段情绪稍微安定下来？」
“说不好，一阵一阵的，最近更是频繁发火。药也一直吃着，大夫也给加大量了，但也没什么用，所以就想着音乐啊艺术啊之类的，外部治疗看看行不行。”
「没有受什么刺激吗？」
“没有，就一直在康復中心，平时也没什么人说话，接触的也都是中心的医生护士。”
许心暖听完，心里也是一团乱。
她虽然自学了很多，但毕竟不是心理专业的，从这些话里也不明白为什么奶奶暴怒的原因，以及为什么这么抵触治疗。
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过12点了，下午还有预约的病人。
「那我回去想想，明天上午再来，下午还有工作就先回单位了。」
“哎，好，谢谢姑娘了。”
出了康復中心，许心暖在台阶上，特别挫败的抬头望天。
连云彩都没有，瓦蓝瓦蓝的天。
然后冷冷又潮湿的风拍在她脸上。
讨厌啊。
早上被韩文清说了，刚刚又被骂了，现在连风都欺负她。
许心暖把围巾拉到鼻子上，手赶紧插兜，缩着身子就开始寻觅周围的饭馆，准备吃点好的修补一下内心的郁闷。
走到半截，兜里的手机震了。手就拿着手机，可许心暖心里烦，又觉得冷，实在不想手伸出来，就没理会，想等到了店里坐下来再说。
结果手机又震了两下。
许心暖就小跑了两步，钻进路边一家盖饭店，迅速点了餐，就哆哆嗦嗦拿出手机。
结果一看，是韩文清。
刚还一脸不高兴的许心暖立刻精神起来，赶紧点开了对话框。
韩文清：训练时间静音了
韩文清：九点才上班？
韩文清：早上时间这么充裕，应该早起锻炼
看完消息，阴转晴的脸又立刻多云。
为什么这一天她都被说教。
回想起刚刚被骂“滚出去”，就一个哆嗦。
奶奶真的太凶了。
许心暖：我刚刚被骂了，你就别说我了……
许心暖：[心塞.JPG]
韩文清蹙眉。
许心暖整天乐呵呵的，居然被骂了？
韩文清：怎么回事？谁骂你了？
许心暖：去康復中心做治疗，结果病房还没站稳就被病人骂出来了……让我“滚出去”……超难过……
韩文清：没理由就骂人？
许心暖：嗯……是精神分裂，情绪最近不稳定，说是之前好几个治疗师都被骂出来了
韩文清：如果不是你的问题就没必要上心
许心暖：我没有你这么豁达
许心暖：小心眼，可记仇了……
韩文清看着就想冷笑。
许心暖记仇？
那就没有好脾气的人了。
韩文清：说正经的，准备怎么弄
许心暖：当然是继续攻克这座堡垒啊！
许心暖：每天都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臟！虽然肯定会被万箭穿心……
许心暖：嘤嘤嘤嘤……幸福感严重缺失……
韩文清：那你加油
许心暖：都不安慰我吗
韩文清：说了让你加油
许心暖：……
之后许心暖说要吃饭了，俩人就结束了对话。
韩文清放下手机，再次拿起筷子，一抬头就看到队友们不怀好意的眼神。
“都看什么？不吃饭吗？”
冷冷语气加上严肃的脸，让张佳乐“啧啧”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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