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映在她背上,像一片温柔的红纱,帮她遮挡了一分春色。还有一点余晖,透过她的髮丝,跃进皇上的眼睛里,在他清冷的眸子深处种下了一颗红豆。他觉得这一幕非常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赵水簪也觉得熟悉,低头拂去他额前的一缕碎发,贴着他的唇柔声说:“我没读过书,却知道山头斜阳却相迎,正是陛下教我的。”
哦,想起来了,是传来捷报的那一天,他于斜阳中看见了赵水簪。江山,美人……碧纱微斜,他突然有点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拥有过这一切。
赵水簪原以为等着她的是一场“暴君似的宣,yin”,没想到他的吻比平常还要温柔,大概他骨子里就是个极其温和的人。她明眸闪动,柔声说:“有一次在孝陵,你说不能杀那两匹马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帝王,为什么心肠这么柔软。”
是吗?可是韩非子说过,威势之可以禁暴,而德厚之不足以止乱也。乱世之中,没有人理会你的德行,说不定还会偷偷笑话你。他后悔自己太过于腐,竟然屡次放走燕王,才把自己逼到了今天的绝境。
可是赵水簪却说:“我就喜欢你这样。”
“你说什么?”
“我就喜欢你这样。”
水簪……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你若知道,请告诉我,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你什么。
“民众本贱,你用仁术,他们便喋喋不休地反驳你,你若像韩非子一样拿出严酷历法,他们便一个赛一个地老实。”赵水簪说的像背书一样,把皇上都逗笑了,她还懂法家韩非子?一定是齐首辅安顿的,今日的百般殷勤,莫非也是在完成任务?
悸动的心渐渐止了,皇上有些失落,往椅背处退了退,可是她衣衫褪尽,皮肤嫣红,正跨坐在他腿上,像一颗娇艷欲滴的樱桃,他一张口,便能吞进肚里。
又来了,那个问题又来了,他该不该吞下这颗假惺惺的樱桃果儿?
皇上沉思片刻,笑道:“朕是不是傻了,竟然还是不想碰你。”
赵水簪又凑近了些,挑逗道:“陛下金口玉言,可不要后悔,更不要憋着气,转身就变着法地罚我。”
“不会的。”他抚着水簪的下颚,笑道:“以后不会了。”
等到烟火清凉,夜色寂寥,皇上屏退众人,躬下身子,亲自将散落在地上的文书一本本捡了起来,准备从头看起。
月影透过翠绿的纱窗,他轻轻落笔,晕开一片墨香。
齐首辅听完水簪的汇报,紧锁了两年的眉心终于舒展了,仿佛看到一个少年心性的孩子,成长为一代忍辱负重的明君。他心有仁义,却不再被它束缚,本来败局已定,现在或可一战。
忽然南边战鼓阵阵,寒栖面露喜色,禀报导:“燕王长史李骏惠前来投诚,愿携八万军护卫皇都!”
第52章 桃花流水鳜鱼肥
因是战时,一切从简,燕王四月得宿州,五月得扬州,六月得镇江,像一支利箭,射到了南京门外。众臣迈着沉重的步子,从乌云下走过。
“要下雨了吗?”西华门外,侍卫们在切切私语,他们连值三天,困得厉害。其中一个板着脸,在屋檐下等刘三吾下朝。
这不是血刃嘛,大家又是一阵切切私语。
“血刃啊。”
刘大学士欢快地招了招手,让他快点过来搀扶一下。进殿没一会,他就因为旧疾发作被抬了出来,没有让血刃久等,后面还跟着一个更加年迈的贾太医,两人走一段,便停下来喘一段。
血刃推着藤车,朝他们走去。
按照例律,太医院本要去河边采蟾蜍,挤油膏,做紫金丹的。可是河水皆是从西北诸城流过来的,太医们有点不放心,便拜託贾太医先去看看。
端午一过,便是雨季,到时候毒虫毒草都会趁机作祟,今日烧艾草、洒雄黄,都是为了避暑杀虫罢了。
“今日端午。”
刘大学士家中清贫,连个像样的车子都没有,只有一顶没有棚的藤车,上面垫了些被褥。
“今日端午。”他指着秦淮河的方向说:“去年此时,还有社戏,今年应该没有了吧?”
去年那里何止有社戏,还有木偶戏、影子戏、台阁及狮子舞、跳竹马、耍大头和尚、凉伞舞、盾牌舞、英歌舞等好玩的东西。
血刃不答,只管推着他往前走,终于要挪到宫门时,忽听有人唤道:“刘大人。”
“刘大人,请留步。”王公公笑呵呵地递出了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小红布,差人送到他车上。
“御赐的宫扇,竹骨纸面;彩绦一条,彩杖二根,艾虎纸二幅。”
刘三吾忙下跪谢恩,每年端午,皇上都会当殿激赏,以示恩典。
王公公笑呵呵地说:“还有一篮子东西,是淑妃娘娘赏给内眷的,有天师执剑降毒的画儿,朱砂、雄黄、菖蒲、石榴花、艾叶,合诸药和治病符等一些东西。”
“谢淑妃娘娘惠泽。”
现在太后皇后皆不在宫中,皇上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淑妃打点,加上她本来就十分得宠,现在更是如日中天,“飞扬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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