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肯定是王爷又给你派了什么差事……凉夜,你可别怪我啰嗦,王爷是对咱们不薄,但你毕竟是个女孩子,成天打打杀杀的,我担心……”
杜凉夜最怕听这个,忙赔笑道:“爹,我的武功可是王爷专门请高手教的,没那么容易就死——”
“胡说八道!”杜父喝斥一声,瞪着女儿面露怒容。
杜凉夜自知失言,不禁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杜父无奈摇头,父女二人继续朝前走。
“说起来,这事也怪我,当年我要是态度坚决一点,不让你跟他去的话,或许——”
“爹,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杜凉夜看着自己的父亲,语音清坚地道:“您别总是自责。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杜父侧目看她,苦笑道:“可你那个时候太小,还不明白,这条路对你来说,真正意味着什么?”
“我至今没有后悔过。”
“你不后悔?凉夜,你是不能后悔,也不敢后悔啊!王爷的手段朝野皆知……”他目露怜悯,话说得却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他停顿一下,继而长嘆道:“傻孩子,那是一条不归路啊。”
杜凉夜闭唇不语。
她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她也见识过王爷的手段。从前她小,不知道怕,长大后,才渐渐明白其中的厉害深浅,尤其是她临行前,他说的那一番话,莫名使她有些不安,甚至惶恐。她说不上来这种情绪是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明明是捧你、看得起你,却叫你感觉战战兢兢,惴惴不安——或许,这也是他的一种手段?
杜父继续道:“你现在给王爷当差,有很多事情,我虽然是你父亲,却也不方便过问。我只要求你一件事——你办妥了这件差事,到王爷跟前求个情,求他放你回洛阳来吧,我的年纪也大了,只有你一个女儿,我们也不图什么大富大贵,只求个平平安安……”
杜凉夜鼻头髮酸,低低叫一声:“爹!”
杜父苦笑一声,道:“他会同意的,趁他现在还宠着你,你去求他,他会同意的。”
杜凉夜闻言身子一僵,仿佛被某个极锋利的兵刃刺中要害,有一种尖锐到极处的疼。
原来在自己的父亲心目中,她的今时今日,亦不过是仗着王爷的宠爱!他一句话,就将她的辛苦努力全部否定了。她能做这个统领,不过是仗着一个男人的宠爱!
这些年她走南访北,也曾立下过不少功勋,单说三年前围剿幻月剑派,七名首领全部歼灭,余党几乎铲尽杀绝,在八门数百名密探之中论为第一功,至今无人超越。然而,王爷手下的那一帮男人仍旧是瞧不起她,他们在背后议论纷纷,笑称她最最了得的功夫乃在床笫之间。这一次她被派遣来洛阳,统领景、杀二门,老张第一个就跟她唱反调,什么为兄弟报仇,哼!不过是个藉口……这些她都可以忍,但是万万没想到连自己的父亲也这样认为。
她不由得微笑起来。
“凉夜?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杜父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她的脸色,便顿住了,半晌才道:“明天是重阳节,范大人要在城中考察巡视,下午登邙山,晚上会春楼听戏——”
他说到这里,杜凉夜猛地想起什么,问道:“洛阳城不也是有两个名角嘛,怎么忽然想起请这位温老闆?”
“这是范大人的意思,前些时候,他派人来传讯说,听闻最近出了个温良辰,红极一时,想在洛阳听听她的戏。”
“原来是这样……”杜凉夜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习惯性地眯起眼睛。
“说起来,你范伯父这几年变化挺大的,这次见面,感觉也生疏了许多。”杜父自嘲的笑了一声,“以前,他是绝不听这些戏曲歌舞什么的,说是玩物丧志。想不到如今……呵呵……”
他又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杜凉夜听得心跳突突,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一路将父亲送进家门,又到院子周围查看一番,吩咐守夜的几个护卫多加留神,然后才回到自己房里,脱下那身亮珊瑚的长衫,挑了一件纯黑劲装换上,将一头长髮细细盘髻于顶,最后戴上面罩,拿起宝剑,推开窗户,像一隻夜莺般飞了出去。
直奔洛阳府衙。
她一来轻车熟路,二来暗哨明岗尽在胸中,故而一路畅通无阻的潜入了府衙内室,范大人大概是喝高了酒,正卧床酣睡,室内残留一盏小灯,光线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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