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的音色穿透重重林木向着四面八方传播扩散,号角声甫一响起,林中忽然燃起无数火把,把那座废殿照得纤毫毕现。
从杜凉夜所处的高度看下去,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呈现出非常优美的弧度,自丛林里规则有序的蜿蜒延伸开去,明亮的火把下一个个糊涂的影子,黄白红蓝四色锦旗分别由四个方向快速分布直下,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逼近废殿,有如神兵天将。
火光太浩盛太明亮,照得那座废殿像是要燃烧起来。儘管隔了相当一段远的距离,但她依然能够感觉到那一片刀光剑影里的凌厉杀气,一刀一枪,一剑一式,仿佛正向着她迎面袭来。
号角声仍在继续,在这凄清萧杀的夜色下听起来,显得格外悲壮,且苍凉。
杜凉夜低下头,闻见一阵夜来香的浓郁芬芳,心底无限凄怅。
从今日起,这十丈软红里的情情爱爱恩恩怨怨,与她再没有任何干係了,她是决意从此撂开手,做一个最最冷静无情的人。所谓的前尘旧事不过是烟花春梦一场,人生亦不值得深究。
***
温良辰弯下腰,俯首在冰冷的河水里洗了一把脸,擦净面上的胭脂香粉,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的素白容颜,转头问岸边的悦意道:“腿伤要不要紧?”
悦意摸着小腿,咬牙道:“还行,能走。”
她的腿伤是适才在会春楼里混战时,被人she中了淬毒的暗器。毒是比较普通的那种,于她倒无大碍,只是伤口有点深,一旦走动起来便流血不止。
温良辰捲起她的裤管,将伤口清洗干净包扎起来,又帮她擦擦脸上的污迹,顺手拢拢她散乱的头髮。
悦意自打跟着她也经过不少的风浪,都不如这一次来得惊心动魄,及至这时仍有些惊魂不定。
温良辰拍拍她的脸,安慰道:“没事的,只要翻过后面那座山——”
一语未毕,忽听一阵浑厚的号角声,转身举头只见一条巨大的火龙自山坡上冲将下来,伴随着衝锋陷阵的呼吼声,汇成一股强大的旋律逼近废殿。
悦意叫起来:“老闆,那是怎么回事?”
温良辰皱起峨眉,没有吱声。
她惊疑地瞪大眼,道:“莫非是慕容秋水,他真的骗了咱们?”
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嗤笑了一声,声音之轻,恍若耳语。她心中大骇,本能的反手拍出一掌,掌力有如石沉大海,扑了个空。
那人又哧得笑了一声,已经换了方位。
悦意料不到来人的轻功竟这般高明,心中更是吃惊,待要跃起身来防卫,却见温良辰霍然转过身来,一双明眸微愠的看向自己身后,道:“你怎么才来?”
语气里居然大有责备之意。
她忙扭过身子一看,只见后面的芦苇丛里站在一个人,织锦华服,身姿清挺,一隻蝴蝶面具紧贴鼻樑覆至两颊,唯露一对漆黑眉眼,朱唇玉齿,丰神俊秀。
她不由得脱口叫道:“啊,是你!”
无双一边伸手整理被风吹乱的长髮,一边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然后方才抬眸看定温良辰,哼道:“若不是我在后面替你们挡住那些追兵,你们能逃得这么快吗?竟然还埋怨我来的慢,我这已经是很快了。”
温良辰冷冷绷着一张素颜,道:“我的人都死光了,你——”
无双不为所动地打断她:“你不是还没死嘛,其他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温良辰顿时气结,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惨白如纸,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要在他的脸上灼出两个洞来。
无双仍是一付无所谓的样子,淡淡道:“你心疼你的手下,但那些被无辜烧死的人呢?他们难道就没有亲友兄弟吗?”
温良辰语塞,麵皮由白转青继而涨红,怔怔说不出话来。悦意一时搞不清他们的关係,眼见老闆露出这副从来没有过的神色,也不敢多话。
温良辰整理一下思路,问道:“那个姓范的是个冒牌货,真的在哪里?”
“他根本就没有进入洛阳城。”
“难道一直都是假的?”
无双不置可否:“他是否进城根本无关紧要,反正将你们引入洛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温良辰沉吟一下,道:“这些慕容秋水全都知道吗?”
“当然!”
“他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
无双嗤笑一声,道:“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温良辰脸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双舒展眉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影,悠悠说道:“温老闆,你应该知道,对于天下无双阁来说,这个江湖上是不存在什么绝对的秘密的。如今这个世道,大家出来混无非是图个钱财,但温老闆却非常慷慨豪气,将自己辛苦积攒的银钱全部捐献给了大西义军,实在是难得的女中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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