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路过这里,看到我们屋后的房檐下躺着一具尸体,不吓死才怪。”
“这种大山里,又下着雨,有谁会路过?再说现在下山去找妈要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说。
哥哥想了想,点了下头,刚要准备出去,他说:“对了,我们身上不能一点儿钱都不带,到了镇上肯定是要花钱的。”
“可我们哪有钱啊?”
“我找找看妈他们床头的柜子,妈平时好像都把钱放在那里。”
哥哥一边说着,一边朝继父和母亲的那张床走去。在他掀开床边那块破布的霎那,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被哥哥的叫声吓得浑身猛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朝那边望去——不敢肯定我看到的是什么。直到我走近床边,看清楚床上躺着的是那个人,脑子里才嗡地一声炸开了。
老天啊,我现在不是在做噩梦吧?床上居然直挺挺地停着继父的尸体!
我和哥哥惊骇万状地朝后退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相信至少有五分钟的时间,我和哥哥的大脑因为震惊而一片空白。许久之后,我才爆发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哥哥恐惧地晃着头说:“我就知道,我们昨天不该这样做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妥,果然发生这种可怕的事了……”
我惊讶地望着哥哥,听他的口气,好像他能解释这种状况一样。“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急促地问。
“我曾经听村里的老人们说,我们这个地方的人特别讲究‘落叶归根’。有人要死了,就必须死在自己的家中。否则的话,会阴魂不散,永世不得安宁……”
我听不下去了,叫道:“这是迷信啊!你该不会认为是这具尸体自己走回来躺在这张床上的吧?”
虽然是为了反驳哥哥,但话一说出口,我自己都被这句话所带来的联想吓得打了个寒噤。
哥哥也是高中生,大概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站不住脚,他像是问我,也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看出来了,这件诡异离奇的事不是我们俩在这里思索、分析就能得出解释的。我对哥哥说:“别管这么多了,我们快下山去报案吧!找到妈,然后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警龘察!”
“对、对……”哥哥喃喃道,“我们这就下山!”
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家,我们像被放出囚笼的鸟,恨不得一下就飞到山下去。但当我们赶到下山必经的那条山路时,眼前的景象又像闷棒一样将我们打昏了。
由于一夜的瓢泼大雨(实际上,现在雨也没停),山体出现了塌方,狭窄的山路被垮塌下来的泥土和岩石堵塞、掩埋。下山的路已经被切断了。
我和哥哥彻底懵了,站在大雨中发呆。好一阵之后,我听到自己绝望的声音:“怎么办……我们下不了山了……”
哥哥说:“先回去吧,我们不能再淋雨了,会生病的。”
“不!”我恐惧地叫道,“我不想再回去面对那具尸体了!”
“我也不想,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翻过这些垮塌的泥石吧,那样就能下山了!”
“你疯了吗!这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山崖!而且雨没停,塌方也还在继续,我们会被埋在里面的!”
我双手捂着脸,痛苦地蹲了下来。
哥哥也蹲下来,挽着我的肩膀安慰道:“这样吧,我们回去之后,就在附近挖个坑,把继父的尸体埋了。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等雨停了之后,我们就下山。”
我抬起头,凝视着哥哥——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
六
回到家,我们一分钟都没等,用家里的锄头和铁锹在屋外不远的地方挖了一个坑。由于我和哥哥都没有吃早饭,没力气把那个坑挖得很深,只是估计能放下一个人就够了。之后,我俩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到屋里抬起床上的尸体,把它丢到坑里,匆匆埋葬了。
做完这一切,我俩筋疲力尽,自然也没人有心情去烧火做饭,我们找到了一些红薯,生吃充饥。
将继父埋葬后,我们体会到了“入土为安”这个词的含义——当然我的理解可能有些片面,仅仅指的是我和哥哥这时才感觉到心安,至于死者是否得其所,我才懒得去管呢。我只知道,他入了土之后,我们的恐惧感似乎也一起掩埋在那黄土之中了。这一天,我们剩下的就只有对母亲的担忧和对停雨的期盼。但该死的雨又下了一整天,而且到了夜里更变本加厉。我就在这哗哗作响的雨声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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