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去找谢天盈的路上,又遇上了那个小师妹。对方为了感谢白烨,特地把自己珍藏了许久的伤药给了白烨,说是有生肌续骨之用,要是白烨日后外出受伤,便用得上了。
白烨本想拒绝,想想莫悲,便又收下了。
也是他多事了,莫悲既是师父的心头肉,也是师娘的掌中宝,哪里缺的了疗伤的灵药呢?
第14章
白烨自从上了山,便冷心冷情,专注于修炼。
他长得好,天资高绝,师门出身也好。门派里自然有不少人芳心暗许,可没一个能打动得了白烨,更别提让他挂在心上了。
只有那个又傻又懒,看不懂脸色,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白烨不放的小师弟,能让他想着就皱起眉头,心中还生不起厌烦来。
之前,白烨以为莫悲和师娘之间的关係可能并非所见那样,其中有些误会,不知怎么的,心中轻鬆了许些。
他宁愿相信师娘强迫于莫悲,也不想看见这两人两情相悦。
为什么?是不想让师父太过难堪吗?
白烨的心第一次因为外物如此纠结烦闷。
莫悲在白烨床上躺了一天,也没见那人回来,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虽然丹药起效后,他胸前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可想起白烨的失约,莫悲胸口依旧闷闷得发疼。
大概是因为骨头断的地方还没长好,所以才这样难受吧?
莫悲明明委屈到骨子里了,还强撑着不愿承认。倒是柳霜庭的心情极好,守在莫悲身边,进进出出几次,带了盘灵果回来,坐在莫悲的床脚,一边帮莫悲剥着果皮,一边轻轻哼起歌来。
柳霜庭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嗓音似春风般好听舒适。此时轻哼着歌,莫悲专注地听着这简单的小调,突然想起自家娘亲来。
「师娘。」
「来,张嘴。」
莫悲刚刚开口,就被柳霜庭塞了满满一口果子进去,腮帮鼓鼓囊囊的,像只滑稽的小松鼠,满嘴都是香甜的果肉。
看莫悲这幅样子,柳霜庭半分嫌弃都没有,看莫悲吃完了,便又帮对方擦干净了嘴。
这种烦人的小事柳霜庭似乎永远也做不腻,莫悲生生被他餵撑了。
「师娘...师娘!,我够了,我够了!」
终于吃不下的莫悲看柳霜庭还要餵自己,赶紧开口推辞。原本还因为对方随便找了个藉口轻薄自己生气,被这么填鸭似的餵了一会儿,是一点脾气都不剩了。
师娘实在是太可怕了,是想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撑死自己吗?
莫悲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打了个寒颤,赶紧开口提起了其他事。
「师娘,你哼得小曲是什么啊?」
「哦?我刚刚哼歌了吗?」
柳霜庭挑眉反问,见莫悲认真点了点头,这人脸色的神色微沉,却又马上掩饰了过去。
「是吗?那师娘哼歌好听吗?」
「师娘哼歌的时候有点像我娘呢!」莫悲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娘也是这样,在我生病的时候就守在旁边,边干这活儿,边哼着歌儿。她说人要是天天听着小曲,心情畅快了,身子自然好得就快了。」
说起自家娘亲,莫悲傻兮兮地笑了起来。柳霜庭就跟着他一起笑,可那双春水似的眼睛里,深处盛着的满是寒意。
原来他刚刚哼歌了吗?
柳霜庭轻轻问着自己。
这小曲自然也是柳霜庭的娘亲教与他的。小时候,他娘亲生病了,不舒服了,没有一个人会关心这个女人,只有小小的儿子陪在这个女人身边,一边又一边地哼着女人家乡的小曲。
后来柳霜庭长大了,就再也没干过这样的事了。女人不会在听到小曲时露出安心的微笑,愁苦的表情宁愿凝固在了她尚还年轻的脸上,消散不去。
家乡的声音早就不能带给这位不幸人以安慰,柳霜庭也从不做无用功,只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低低呻吟着。
有时候,他会轻轻喊一声母亲。
对方永远也不会应答他。
后来,他的母亲死了,柳霜庭居然觉着有几分轻鬆。这个女人再也不用受罪了,而她的孩子,也再也不用眼睁睁地看着她受罪了。
记忆中的那段时光里,柳霜庭靠在生病生病的母亲身边,为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着母亲虚弱又欣慰的笑脸,其实心里是很高兴的。
高兴于自己的母亲不用被那些男人欺负,一身伤痕地回到自己身边。
看来自己刚刚的心情确实很好。
柳霜庭冷冷地想着,他坐在莫悲身边时,想着其他事,自然也没注意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然也不会把小徒弟餵得撑成这样。
他可能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小东西的。柳霜庭在心里嘲笑自己道:可那又怎么样呢,自己喜欢的东西永远会离开自己,娘是这样,莫悲也是这样。
不过这次还是有区别的。娘是被别人赶着踹着离开这个人世的,而莫悲——
起码自己在他死之前,会对他很好很好。
「我和你说,我娘亲可好了!生病的时候会给我做很甜很香的粥吃,也从来不怪我贪凉,爹爹说我,她就说爹爹,我有点想家了.....」
莫悲想着自家的娘亲,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的,又想起身边的师娘用家里人威胁自己,跨下了脸。
「师娘,你家里人在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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