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心思活络的人看了,不免回有些猜测。
想想也是可笑,这几个心思最为活络的同门弟子,偏偏在修行之路上举步维艰,只能看着其他同门的脸色过日子。
「师父。他们看不起我,欺负我,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天赋太差了,太没有用了,所以才……」
不,莫悲的天赋极佳。心性柔软纯粹,未必不能在修行之路上没什么建树。
唯一的问题便是,大长老救回莫悲,便只当他是一个炉鼎。而区区一个炉鼎天赋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大长老还叮嘱过谢天盈,说莫悲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徒弟,那也只是行个方便,师门那些功法传承,可千万别传给了莫悲。
大长老对谢天盈有救命之恩,莫悲的一条命也是对方救回来的。这门派里的功法秘籍,也不是谢天盈辛辛苦苦收集整理来的,他不想用旁人的东西,去做自己的善行。
「你跟我来。」
莫悲点点头,跟着谢天盈出了门,走进了洞府的深处。
谢天盈的洞府是依着那片湖水而建,飞檐画栋,秀丽别致,姑苏的几座名园都没此处精緻。莫悲乐意往这里去,也是因为师父的住处比他的小木屋好不知道多少倍,光是看着,就心情愉悦。
可越往深处走,这庭院就越萧条冷清,先是没了奇绝精巧的湖石,渐渐的,小院儿也被他们甩在了身后,一路上只有没过小腿的凄凄荒草陪伴着他们,抬起头,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害怕吗?」
谢天盈问自己的小徒弟。
莫悲摇了摇头:「有师父在,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快跑了两步,紧紧贴上了谢天盈的步伐。莫悲胆子不小,从小时候开始就敢半夜翻墙出去捉萤火虫,如今只是一条荒草路,又怕什么?
可在这雾蒙蒙的空气里,黏浊的不安紧紧贴着他的肌肤,让莫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气,心臟依旧「砰砰砰」跳得很快,似乎眼前不是一片空气,而是一隻饿了几天,眼睛发绿的大老虎。
慢慢的,他的步子也越迈越艰难。每向前走一步,莫悲的心臟就重重跳一下,全身的肌肉紧绷着,想把他整个人拉回去。仅仅是走了几里地,莫悲就浑身汗透了。
「师父,师父,等等我。」
谢天盈应了一声,朝前走了两步,停下来,等着小徒弟。等小徒弟跟上来,他又走了两步,再停了下来。
莫悲越走越是艰难,在这里,迈一步比在外面跑几里地还要难受,更何况越往里走,这天色越灰暗,蒙蒙的雾气萦绕着他,让他油然生出
种不明不白的恐惧。
「师父……」
「继续。」
谢天盈现在十米远的地方,定定地看着他:「师父在这里等你,只是几步路。」
只是几步路,谢天盈说得轻巧,可莫悲咬着牙根,弯着腰,撑着自己的膝盖磨磨蹭蹭了许久,才走了两三步。黄豆粒大的汗水顺着脸颊落在荒草地里,没有一点儿声响。
莫悲抬起头,他知道谢天盈一定从自己眼里看见了哀求,可对方还是现在哪里,等着自己跟过去。
师父从来没有强求自己做过什么事,这是第一件师父让他做的事。
莫悲默默地想着,他的齿间已经渗出了一点儿血腥味儿,可他还是挪着腿,上前走了一步。
一定要做到。
这短短十来米,莫悲足足从天亮走到夜色落下。当他迈开最后一步,走到谢天盈身边时,差点脚一软,跪了下去。
一阵清凉的夜风把莫悲从疲惫中拉了回来。
风?哪来儿的风?这片荒草地里压根儿就没有风。
莫悲抬起头来,落在他眼底的,不是那片死寂的荒草地,而是一片空荡荡的沙土地,上面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坟。
这下莫悲是真的脚一软,站不不住了。
「师父!」莫悲带着哭腔说:「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坟都挖好了。」
谢天盈把小徒弟拎起站好,走上前,对着这片坟说:「师叔,我来看你了。」
原来不是自己的坟?莫悲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跺跺脚,发觉到了换了地方之后,那种可怕的压迫感又消失了,便走上前对着坟,也喊了一句:「师叔好。」
谢天盈看了他一眼。
「额,不对,师父的师叔,我应该喊……」
「没事,你这么喊也行。」谢天盈似笑非笑地调戏了小徒弟一句:「什么时候当师父的人,就能跟着一起喊师叔了。」
「我看你是找师娘打。」莫悲翻了个白眼。
第24章
玩笑是这样玩笑的,莫悲还是站直对这座孤坟,老老实实说了一声师叔祖好。
这是一座连简单得连墓碑都没有的孤坟,坟头上面盖着薄薄的沙土,让人不禁心生怀疑,里面是否真的曾有一个人永远长眠在了此处。
「我师叔要是在世……」
「一定会喜欢我的!我会好好孝敬他老人家的?」
「不要给自己贴金,师叔他最讨厌疲懒的人,真要是在世,多半会被你气死。」谢天盈好笑地摇了摇头:「不过现在他也没法生气了。」
莫悲敏锐地察觉到师父的心情有些低落,师侄两个人的关係应该也是十分亲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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