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儿是个孤儿,前年旱灾夺去了数以万计百姓的性命,百里云砚自河东回朝復命时恰好碰上了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震惊之余,王爷拨出自己仅有的家产以救河东百姓,那时褚儿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方圆百里内找不到能帮他看病的医者,于是百里云砚一不做二不休,抱着孩子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请来最好的郎中医治他,可惜病入膏肓,就算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褚儿一天天虚弱下去,百里云砚在京这段时日片刻不离地守着他,直到军令难违,一纸诏书将他调回边疆守城,他才不得以离开皇城。
不出三月,褚儿病逝,因对百里云砚的执念使他尚流一丝魂魄在这世间,为的就是不知何日与百里云砚再说上一句话。
清琅心道,这百里云砚看上去铁面无情,想不到内里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果真是个男子汉大丈夫。
「褚儿。」
「云砚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嗯,等了很久吧。」
「不久,一点也不久,这次你还会离开吗?」
「我也说不准,皇上的心思难以琢磨,带着定远军回边疆是迟早的事。」
「那你这次回来,看到我的家乡了吗?」
孩子问得小心翼翼,带了希冀,却又害怕失望。
「河东局势安好,用不了几年.....或许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嘻嘻,那我阿爹阿娘和弟弟,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了。」
「是啊,一定会连你那份一起过下去。」
孩子敛去笑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装了满肚子的话,这一刻却什么也掏不出来了,明明这是和云砚哥哥最后一次说话......
还有很多想要告诉他的话,还有很多想问他的问题,还有很多想和他一起玩的游戏。
百里云砚也不催他,就这样坐在他对面,呼吸平静,仿佛回到了没有战乱,没有权力争夺的日子。
偌大的院子里,黄鹂啾啾啄着丰满的羽翼,微风拨弄着池中荷花叶,一片绿叶摇摇摆摆飘落到百里云砚的手背上,就像是孩子的小手,胆战心惊地碰上他伤痕累累的双手。
「云砚哥哥,陪我玩个游戏吧。」
「好啊,你想玩什么?」
清琅和百里云砚就这样陪他玩了一下午斗蛐蛐,冷血王爷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不过小细节却暴露了他在处处让着孩子,逗得褚儿开怀大笑。
那悦耳的笑声,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见。
褚儿玩累了,心满意足地扯了扯清琅的袖子,儿童稚嫩的声音传来,不舍但又十分坚定:「清琅哥哥,我该走了。」
再不走妖气越来越重,就连你也会受伤的。
「好,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清琅展开法印,开启三层净化蓝印,套在褚儿身上。
「谢谢云砚哥哥救了我一条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云砚哥哥要多保重身子,你看身上的伤又多了!」
「我有什么值得谢的......做了很多无用功,还是没能把你救回来。」百里云砚抚着额头,深深的嘆了口气。
「再见啦,云砚哥哥,清琅哥哥。」
褚儿笑着向他们挥挥手,小小的身子化为星尘回归本属于他的九天星河之中,天地万物魂灵,在此回归初心。
清琅收了法印,眼前一片漆黑,扶着石桌跌坐在石凳上,胸腔涌上一股热流,喉咙痒痒的,一咳竟生生咳出来一滩黑血。
他用自己的法力帮着褚儿和百里云砚对话了一下午,就算他再怎么法力高强,也撑不住长时间的消耗。
「没事吧?」百里云砚上前拍拍他苍白的脸。
「没.....事......」清琅试图站起身,脑子却像是断了弦一样,直勾勾地栽进百里云砚怀中,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恍恍惚惚,他感到头上的冷汗被人温柔拭去,那人帮他掖好被子起身离去,清琅的意识飘忽在云雾之间,努力掀开紧闭的眼帘。
入夜,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水......」清琅口干得很,翻了个身抬手去摸,无力地垂在床边。
那人无奈,折回来给他餵水。清琅这才看清楚来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那冷血王爷百里云砚。
百里云砚长得那是一个养眼,清琅一瞬间愣神,王爷默不作声把头扭到一边去:「你昏过去了,现在好些了没?」
「嗯,好多了。」清琅伸了个懒腰,「法力消耗太大,我这把老骨头很久没用过自己的法力,有些不适应。」
「褚儿的事,我还要多谢你。」王爷平静如水的脸上宛如破冰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握着清琅的手,掌心温暖,与他那铁面截然不同。
清琅低着头笑道:「王爷言过了,能为王爷分忧,是我的荣幸。」
「想要什么作为报答?儘管开口,我能做到的定会给你取来。」
清琅对他体内潜伏着的东西倒有兴趣,现在不狮子大开口今后恐怕就没这个机会了,他一双眼睛闪闪发亮:「那您转过身去,我还有些在意的事需要确认一下。」
百里云砚忍俊不禁,还是老老实实转过身去:「你就要这点回报?」
清琅双手附上他坚实的后背,催动法力注入经脉之中,调笑道:「我说我想要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你能给我?」
一手回撤,另一手自脊背滑下,阴阳错换,蛰伏在他体内的灵兽现形,那是一条通体金黄的真龙,龙鳞好似黄金,龙爪似勾起的鹰爪,半截身子卷在云雾之中。龙为祥瑞之兽,帝王们也以龙之骄子自称,信桢曾告诉过他,这类神相只会出现在帝王世家,是他们生来就契约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