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目的,没有期待,也没有计划。
没有印象,没有意义。
也没有色彩。
即使如此,不知为何,我并不感到不安。
小时候只是去到陌生的地方,我就不安极了。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更是如此。
小时候的我每天都不安得不得了。那不安的记忆根深柢固地残留在心中一隅。现在的状况显然应该呼应着那种不安,可是我那上了年纪、已经磨耗的神经,似乎连不安都感觉不到了。
我想总有办法。
我想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知道绝对不会有事。
又不是到国外去了。语吾相通、货币相通、电话也是通的。只要我想,要在今天赶回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有什么好不安的?
这种预定和谐式的达观,进一步剥夺了我所见所闻的一切色彩。
有一座老旧的天桥,我走了上去。
即使从高处俯望,这无精打采的街景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有低矮的山看起来更矮罢了。既然上来了,就过桥吧。我走过天桥,下到马路另一侧。
总觉得灰蒙蒙的。
或许说暗淡比较接近。走下楼梯站上人行道,眼前有一家实在不像是会座落在站前要道上的古老五金行。
这……
我有点印象。
店面相当老了,连店头陈列的锅釜看起来都像老古董,简直是只有那里的时间停滞了。当然没有那种事。贴在玻璃门上的公共事务宣传海报是最近的偶像照片,旁边也贴着印有现任总理大臣的政党传单。不过这些显然与景色格格不入,我感觉贴在店里褪了色的老旧海报更适合这家店铺的容貌。
我决定弯过那家五金行的转角,拐进巷弄。大马路不管去到哪里,肯定都没什么差别。
弯进去一看,街景更加破败了。
毫无色彩的感觉依旧,空气却像是枯朽了。没有行车,也完全没有行人了。然而略为上坡的小巷一下子就结束了。
我又出到了有些宽阔的道路。
跟刚才的大马路不同,这是一条徒有宽度,却空无一物的马路。除了公车站牌前站着三个老人以外,甚至没有其他人影,也没有店铺。
今天好像是收垃圾的日子,路旁堆着罩了网子的塑胶袋。上面停着三隻大乌鸦,正从网子里面啄食着什么。
我觉得没什么用。
我有上班前丢垃圾的习惯,我并不知道垃圾拿出去之后一直到被回收,是什么样的状态。我一直深信那些网子是用来隔离乌鸦的,可是看来那与其说是隔离乌鸦,其实只是单纯地为了避免垃圾散落罢了吗?
乌鸦呱呱啼叫。
我觉得乌鸦在应和我,所以从巨大的黑鸟身上别开视线。
一瞬间,我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这当然是错觉。我此刻也在刚才所在的地方,如此罢了。
景观益发古老,色彩也更加脱落了。
突然间,一辆配色俗不可耐的公车发出白噪音般的声响从我身边扬长而去。废气的臭味掠过鼻子,回头一看,三个老人都不见了。是搭上公车了吧。
那辆公车要去哪里?
我有点想上车看看。
经过样式新颖得诡异的寺院,穿过没有号誌的班马线,从歇业的理髮厅转弯,我走进更细小的巷弄里。
——啊啊。
我记得,我记得这里。车站前对我而言全然陌生,来到这里之后,我却有了印象。灰泥公寓,连最近看不到的木造房屋都有。扔在路上的三轮车旁,掉着一隻儿童帆布鞋。鞋子是印有卡通角色的便宜货,图案是最近的特摄英雄。纵然氛围老旧,但眼下的时空确实是现在没错。
理所当然。
路旁开着几朵黄色小花,不知为何,只有花朵的黄色显得极度鲜艷,我稍微停步看了一会儿花。这是叫什么的花?
是我小时候常见的花。
这么说来……
以前的花都是开在路边呢。
干燥而牛枯的草丛旁边有一条泥水沟,以栅栏围绕着。我沿着栅栏走了一会儿,又冒出一条小路。虽然细,却是相当陡急的上坡路。
这条路我一定走过两三次。
或许是心理作用,但我一定走过。
这不是什么似曾相识,因为我以前在这个城镇住过。小学的时候,也就是三十多年以前,我住在这个城镇。虽然只住了短短的三年半,但我会在这个陌生的城镇生活过。
不过我住的国宅在车站另一头,距离这里相当远。小学生的行动半径很窄,我连去到车站的记忆都寥寥可数。
而且那时候站前什么都没有。城镇本身很老旧,但我记得车站那时候才刚盖好,记忆中的车站建筑物很新颖。我住的地区是开拓山地而成的新兴住宅区,那大概是配合新建的住宅区而铺设的铁路,所以站前筒未开发。没有商店、银行、小钢珠店,什么都没有。
母亲老是抱怨得穿过车站到这一边来买东西,非常不方便;但那与还小的我无关。
跟我没关係。
站前只有一条宽广的马路、工地以及荒凉的空地。对孩子的我来说,只有这样的事实而已。我也没有去那种地方的必要,或许我去过,但不记得了。
那不熟悉的车站现在也成了车站大楼,所以没有牛样符合记忆的情景。不是面目全非或是不感到怀念这种等级的问题,那里是我全然陌生的地方。
——不。
或许当时就有那家五金行了。
有吧。
有吗?
不过小时候的我虽然不会去到站前,却会经从学校那里穿过平交道过来这一侧——我目前所在的这一带玩耍。我记得会经有这么回事。或许记错了,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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