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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哈哈,我要当兵去了,林叔叔万岁……”商柳高兴地蹦了起来,抱着肖爱莲的脖子说:“妈妈,我爱死你了。”肖爱莲颳了一下女儿秀挺的鼻樑:“这下不说妈妈偏心眼了?”

经过政审,体检,商钢张大强李铁牛都被批准入伍到坦克A师。

就要离开家了,商钢他们急忙通知班上几个最要好的同学去照相馆照相留念。

当时还没有领到新军装,三个野毛猴子不知道从那里弄了三套旧军装,每个人都戴着草绿色的军帽,腰间扎着宽宽的军用皮带,左胳膊上还戴着鲜红的红卫兵袖章,同一群男同学嘻嘻哈哈地走在大街上。

“商钢——”上身穿一件红棉袄的何晓慧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站在路边一棵苦楝树下。一条雪白的网絮状围巾衬出她那张冻得微微通红的鹅蛋脸更加楚楚动人。在那个年月,能买起自行车的家庭凤毛麟角。何晓慧她爸在省物资厅当副厅长,妈妈在长河市公安局,优裕的家境使她在同班同学中鹤立鸡群。

“商钢,你媳妇来了……”李铁牛笑嘻嘻地说。

“放屁!”商钢不客气地晃了晃拳头:“以后再开我和何晓慧的玩笑,当心我揍你!”

“咱们班谁不知道你和晓彗好?”

“李铁牛,你是不是皮鬆了?”

“我说的是实话。”商钢晃了晃拳头:“我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张大强眨巴着一双绿豆眼:道:“商钢,晓慧爱哭可是出了名,你要好好哄她……”

“人家妹妹送哥上疆场,我们站在这里当电灯泡啊?快走!”上身穿蓝棉袄的坏小子故意摇头晃脑地哼起起电影〈〈柳堡的故事〉里的歌曲:

九九那个艷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

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转哪

蚕豆花儿香呀 麦苗儿鲜

风车呀风车那个依呀呀地唱哪

小哥哥为什么呀不开言……

“我叫你唱……”商钢追着打唱歌的小子,调皮的张大强朝几个男同学挤了挤眼睛。一群坏小子会意一笑,异口同声地朝着何晓慧大声诵起儿时的童谣:

土黄骡子驮棉花

我和小妹缠缘法

缠得二人缘法到

哥骑白马妹坐轿

何晓慧白皙的脸更红了。

苦难是人成长的催化剂。一出生就失去父亲的商钢过早地尝到了生活赐予的苦难,单亲的成长经历对他来说,是一段心酸的回忆。在他的记忆中,虽然是在军区家属院,但常有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有一次,主管骑兵大队的D军副军长巩焕英,代表军党委给妈妈送来年度烈士家庭的抚恤金,出于礼貌,妈妈留巩副军长吃了顿饺子,那些农村来的长舌妇们,就把那件事情传得离了谱。

军区政治部保卫干事李二柱的媳妇对一群跟着丈夫进城的娘儿们,神秘地说:“你们知道不,昨天夜里,巩副军长住在肖爱莲家里……”

“真的?”有个刚从豫东农村来的妇女惊讶地瞪大眼睛。

“不是给她介绍好几个军官,她都不愿意吗?”有个拉鞋底的妇女有点闹不明白。

“狗屁,假正经,听说姓巩的进去没多长时间,那个女人就拉了灯。”

“那女人胆子够大的?!”

“也难怪,听说那姓巩的女人是个药罐罐,好几年都行不成房事。”

“干柴见烈火哪有不着的?”

“那女人憋了好几年,见了男人,哪怕是长相丑的男人,都是干旱的禾苗见了雨水。”

“巩副军长为啥不离婚?”

“你不知道,男女间的事情偷着吃才香。”

“不过,那女人就是长的好看,三十好几的人了,水灵的跟姑娘一样,眼睛鬼狐狐的,怪不得军区机关的男人都喜欢和她眉来眼去。”

“她见了战士都是一副笑脸模,声言甜的像放了糖。”

“看好你男人,当心他半夜翻墙去肖寡妇家。”

“他敢?他去一次就一辈子别想钻老娘的被窝!提干后不想要我,我追到他家跳井上吊地闹腾,结果他老爹亲自把咱送到部队同他儿子结婚……”嘎嘎嘎,一阵粗野庸俗的大笑。

已经懂事的商钢转身回到家里,找了一把锄草的短锄头,铁青着脸跑出来,一群女人看见商钢狼崽子一样凶狠的眼光,兔子一样落荒而逃。

受了委屈的商钢回到家,气愤地将锄头扔在墙角,正在厨房做饭的肖爱莲听见响动,跑进房子,看见儿子的手指被锄头划破了,鲜血直流,连忙蹲下问道:“商钢,你怎么把手划破了?叫妈看看。”气咻咻的商钢一把将妈妈的手打到一边。“商钢,你反了天了,敢给妈妈动手?”“你为什么不结婚?我为什么没有爸爸?你为什么要和别人的爸爸眉来眼去?”肖爱莲站起来,煽了儿子一巴掌,涨红了一张白皙的脸,愤怒地问:“是谁乱嚼舌头?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你自己心里有鬼,还怪别人?”啪——,这一耳光打的太重了,肖爱莲一巴掌把儿子的鼻血打了出来,商钢没哭,她自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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