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嫂,你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有知识有修养的女军医怎么能和这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一般见识,肖爱莲强忍着眼泪说。“难道我说错了?你这孩子就是有爹生没爹养的小土匪……”泼悍的女人得意地说。“孩子年龄还小,心灵上受不了这样的伤害。”“嫌孩子受伤害,把他爹找回来呀!”“你怎么这样说话?”肖爱莲泪光闪动“我怎么说话?一个单身女兵,整天和一帮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在一起也不嫌害臊?!”
“你放你妈的狗屁!”女人话没说完,脸上就被煽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女人捂着脸刚要撒泼骂街耍死狗,看见半截铁塔一样身穿军装的丈夫李二柱怒气冲冲站在面前,吓得再也不敢吱声半句。
“你不知道商队长是剿匪烈士?不知道商钢商柳是烈士遗孤?你还看他们孤儿寡母不可怜?!”李二柱上前又踏了自己女人一脚,还要煽耳光时,被肖爱莲一把拉住李二柱:“二柱同志,你怎么能随便打人?”
“这个女人就是嘴贱,我打她是轻的……”看见爸爸像一隻咆哮的黑熊,李铁牛像狗崽一样躲在妈妈的身后瑟瑟发抖。
“兔崽子,你往哪里躲?把商柳的鸡毛踺子还给她,下次要让我看见你欺负她,看我回家不剥了你的皮?!”李铁牛朝张大强使眼色,张大强噤若寒蝉地走过来,将那隻漂亮的鸡毛踺子送到李二柱的手里,低着头小声道:“叔叔,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抢商柳的鸡毛踺子……”李二柱余怒未熄:“还有你这兔崽子,以后再合伙欺负商钢,当心你爸把你屁股打成两瓣。”见自己的女人站在那里呆若木鸡,李二柱啐道:“还不带着你的兔崽子回家去,站在这里给球算卦?滚——”女人一肚火不敢发,在儿子的屁股上踢了一脚,骂道:“都是你这碎鬼闯的祸……”
李二柱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抹去商柳脸上的泪水,把那隻粉红色的鸡毛踺子塞到孩子的小手上,亲切地说:“商柳乖,商柳不哭,你爸爸是杀敌立功的英雄,是革命烈士,你和哥哥要为有这样的爸爸自豪……”肖爱莲双手把脸一捂泪水潸然而下。懂事的商柳,把鸡毛踺子又塞给李二柱说:“叔叔,这个鸡毛踺子我不要了。”“不要了?你的鸡毛踺子为什么不要?”“我把它送给铁牛哥哥,我家里还有一隻蓝颜色的鸡毛踺子。”李二柱抱起商柳,哽咽道:“好孩子,叔叔明天给他买足球踢,男娃娃踢什么鸡毛踺子……”
小学中学,商钢、李铁牛、张大强、何晓慧都一直是同班。
记得上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和何晓慧同桌的商钢由于学习成绩是全班第一受到学校奖励,同在一个班的李铁牛和张大强则因为学习成绩落在差等生行列,回家后被当军官的父亲暴揍了一顿。两小子在挨打的过程中,知道是因为同在一班同在军区家属院的商钢成绩第一的缘故,就秘谋找机会教训教训这个烈士遗孤一顿。被商钢揍过一顿的李铁牛对张大强说:“如果我打不过,你就上来帮忙,我们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上课铃声响过之后,商钢走进教室,向自己的课桌走去。路过李铁牛座位,李铁牛暗中使了个绊子,没有任何防备的商钢被绊倒了。
同学们哄堂大笑。
商钢的额头碰破了皮,他站起来,半张脸都是尘土。
戴着眼镜语文老师张淑娴走过来:“怎么回事?”商钢看着李铁牛说:“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女老师要商钢到学校医务室去包扎,但是商钢却拒绝了:“没事,就擦破了点皮。”坚持走到何晓慧身边坐下,从课桌抽屉里取出语文课本。
李铁牛得意洋洋。
和商钢同桌的何晓彗站起来揭发道:“报告老师,是李铁牛故意使绊子绊倒了商钢同学。”
女老师走到李铁牛面前,用教鞭“啪”地敲了桌子一下,厉声道:“李铁牛——”“到——”“站起来!”李铁牛乖乖地站起来。“说,为什么要欺负同学?”“不为什么。”“下午叫你爸爸到学校来!你们军区大院的孩子没有王法了,敢在教室里欺负同学?!”李铁牛大不咧咧道:“报告老师,我爸爸死了。”“你爸爸死了?”军区大院里几个知情的同学捂着嘴吃吃地笑。
商钢知道李铁牛在说他,强压住心里的怒火,装出平静的样子。
“怎么回事?前几天你爸爸不是到学校来了?”
“我爸爸被国民党女特务白菊花一枪打死了。我爸爸死的时候,我还在我娘的肚子里……”
满教室同学哈哈大笑。
商钢捂着额头,双眼喷出了怒火。
莫名其妙的女老师明白了原委,涨红了脸,用教鞭在李铁牛的头上狠狠敲了一下。李铁牛一捂脑袋:“你敢打人?”看起来文静软弱的张淑娴愤怒地吼道:“站到讲堂前面去!”李铁牛回头,眼睛像刀子一样挖了商钢一眼,低声道:“雀儿子,你等着……”商钢的目光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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