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已是下午,穿着拖鞋去开水房打水。她啃麵包,在拥挤杂乱的宿舍读言情小说。她毕了业。她找到了一份工作。她又认识了男朋友。她结了婚。房子只有五十平米,生活风平浪静。她此刻刚刚下班,面无表情地与我擦肩而过……
这擦肩的一瞬间,我便猜测完她的人生,从此也再不会记认起这张面孔。
七,你看,乏力的生命甘于遵循的轨迹,有时候这样苍白空洞,苍白空洞得几近惊心
动魄。
你自懂事之年,便暗自坚定着,不要沦落于这样的人生。
但即便如此有力地活着,都难免轧于时光的轭下,于嘎吱粉碎的声音中明白自身的
渺小与无力。
你这样的生命,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二十年间,你记认哪些面孔,哪些人事?你的生命的白纸,被渐次涂抹了哪些字迹与颜色?
你曾经跟我说起,在你四岁那年的某天下午,你站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妈妈接你回家,
她却在所有人都走光,天色渐晚的时候仍不出现,于是你惶恐地认为她出了意外,再也不会来了。当时你难过至极,几近悲痛不持,站在马路边便放声大哭起来。而后的事情无非是母亲赶来,安慰着你把你带回了家。
我明白你对我提起这件往事的缘故。那天是你第一次觉得生命面临末日。儘管回头看,那些曾以为的末日或者万难,无不越发可笑。
如此以来,二十年间,末日之后,仍有末日。生命的峰峦,总须路过深不可测的低谷。而这样也不错。日子将过得很整齐。失望将渐渐淡灭,容希望再生。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