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美静的歌声在左右着他们做爱的节奏:爱迫在眉梢/我应该过得更好/我早该把你忘掉/固执得可笑/这感情早在那一年冬天/随纷飞的白雪/碎成一片又一片。
在伍方舟的床上,在一盏幽灯旁,楼下的轿车警报器突然鸣响,而伍方舟和伊能栋,已碎成一片又一片。
142
与朱大庆离婚之后,萧燕姿又来到77号,一下玩儿到凌晨四点。
看着低迷颓倦的萧燕姿,何佳夕陪她来到东直门鬼市的「紫霞火锅」吃宵夜。立秋的北京已有些微凉,两个风尘女子正好把玩火锅。东直门鬼市于拆迁的倒计时中,正上演最后的疯狂,「紫霞火锅」是鬼市的四大景点之一,另三处是「金鼎」、「羊蝎子二部」、「东方怡园」。
拿到了离婚的45万,萧燕姿回到哈尔滨老家,给父母装修了房子,更换了家具,添置了电器。一个月后,萧燕姿杀回北京,买了劲松桥北的「华腾园」,重整破碎青春。
25岁的萧燕姿用一次失败的婚姻换来一套房子,在空荡荡等待装修的屋子中,萧燕姿西望落日,自嘲地想:这种快餐式的婚姻,这种快速离婚法真的也不错,很快就能混到一套房子。
萧燕姿要用朱大庆给她的「情感伤害费」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把男人留下的臭钱造光了再说。她在SOGO给自己买了几件得体的衣服,狂撮了几顿鲍鱼鱼翅,在「青鸟」健身中心办了会员卡,在「美丽功课」美容院买了美容卡,几乎天天泡在「东方金柜」和「唐人街」量贩KTV,新房的装修和家具电器的配置还得花上一大笔,萧燕姿不禁感慨:钱怎么一花就光?
后半夜的「紫霞火锅」,烟气熏腾,麻辣味瀰漫,鬼市一条街趴满了出租。这是北京每日人生的最后一站,这是一天都市生活的衝刺阶段。从歌厅、从桑拿、从酒吧,从夜晚能去的每一个角落,各色人等把他们一天最后的慾念留给了久负盛名的东直门鬼市。在川锅、滷煮、牛肉丸、粉蒸排骨、麻辣小龙虾、水煮鱼、香辣蟹、羊蝎子混合的气味中,一股股风尘在半空袅袅荡漾,令东直门内大街星月迷茫。
何佳夕和萧燕姿已吃得热汗淋漓,要了两瓶冰镇「普燕」解渴。在夏日夜晚的东直门鬼市,可以见到很多活色生香的女人,穿着紧身兜胸背心,晃着雪白的膀子,挺着饱满的脯子,吃肉喝酒神聊蛋侃。谁能想像得到,第二天北京黄昏的街心,她们竟衣冠楚楚,风雅怡人?
萧燕姿:「我来北京七年,喝来喝去还是普通燕京好喝。」
何佳夕:「普通燕京啤酒照顾了全北京市民的口味,你没发现它骨子里有股地道的市井味儿?」
萧燕姿:「我特别喜欢北京的小市民气,别看是小市民,还真有股谁都不服的劲儿。」
何佳夕:「那不叫小市民,那叫胡同串子。」
萧燕姿:「我还想当胡同串子呢,可惜没资格。」
何佳夕:「别瞎贫了,说说你自己吧,最近得吗?」
萧燕姿:「得什么?」
何佳夕:「活得得不得要领?」
萧燕姿:「真是好久没跟组织在一起了,连咱们生活第一用语都忘了,我活得不得。」
何佳夕:「赶紧去得呀?」
萧燕姿:「你以为想得就能得?先混着再说,以后慢慢得吧。」
何佳夕:「我给你出个主意,找个外国尖孙,得一把。」
萧燕姿:「我不喜欢色糖,我就怕满身都是毛的东西。」
何佳夕:「满身都是毛贴着才舒服呢,跟毛衣似的,我最近认识俩色糖,发你一个?」
萧燕姿:「何姐,往正了说你是在介绍对象,往歪了说你这是在拉皮条。」
介绍对象与拉皮条就在一念之间,全看怎么理解了。
二女聊得尽兴,喝得畅快,谁说她们是风尘女子了?她们只是微风轻尘的女子。就算她们是风尘女子,也比沙尘暴让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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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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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狗子去浙江金华教书去了。秋风一别,如隔三秋,但是在那个孔雀东南飞的夜晚,在唐大年步入忧郁时光的夜晚,我没有在后海银锭桥的十里长亭送别狗子,我只在「东方斯卡拉」娱乐城的一杯浊酒中,与狗子在心中挥别。
从初秋到深秋,狗子在南方缩着头;从黑夜到白昼,狗子不停喝着酒。长风万里送沙鸥,我却不能送老狗;朋友一生一起走,狗子独自在高楼。
我跟狗子已认识12年,一个本命年的时序。12年前,他二十郎当岁,我三十才出头,寒夜相聚喝啤酒,顺便捎带涮羊肉。虽然神采抑郁,却意气疯发,虽然少态龙钟,却鸡羊文字。狗子要了一盘鸡杂,往羊肉锅里一下,吼了一声:来吧大仙,咱们鸡杂羊肉,鸡羊文字。我对狗子的第一印象是:狗子绝对是人中另类,犬中前卫。我感觉以后狗子成腕了,都不用吠日,他已直接达到把太阳给废了的境界。
我喜欢狗子的坚忍和坚韧。生活已经把他打成驼背了,他还要顽强将自己的头垂向膝盖,以确认直奔四张的男人,身体还比较柔韧,岁月的风霜已把他改造成溜肩膀了,他还执着地在那里生扛。
狗子有一句特爽的名言:别人内心温柔向上,我的内心凶狠向下。这也几乎成了我的座右铭,虽然我比狗子面点儿,也许我太喜欢吃「农心辛拉麵」了,但是进入中年的男人,必须对生活有股狠劲儿,要不然真离老年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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