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强回到单位从后门进去,本想把自行车还给阿根师傅再溜回办公室去,没想到老钱就站在后门口,看来是专门堵他的。老钱一脸阴沉,问他上班时间到哪里去了?他心里还没有编好故事,却被老钱拉到一边。老钱四下看看,「小应啊,我知道你在读托福,能不能让我儿子跟着你学,你基础好,信息多,带带他好吗?你天云有路子吗?我儿子刚才打电话说没有报上名,你是不是也去报名了?听说那个王教授是上海滩最好的,你一定要帮一把的。」老钱的语气和神情让应强有窒息感,他不能把话说死,就答应下来。「你儿子叫什么名字?」「钱新明。」难怪,刚才就觉得小矮子身上那股戳气(讨厌)相总有点相熟的。
应强下班回到家没多久,管传呼电话的阿三头娘在门外喊他去接电话。「操,野到哪里去了,一下午给你单位里打电话都找不到你人。」周原在那头骂道。周原问他知不知道现在上海滩的热门话题是什么。应强心里一顿,嘴上却说,哎呀,这是你们洋房人家上流社会关心的事情,跟我们滚地龙的劳动人民有什么关係。
「我还就喜欢关心滚地龙人民的疾苦。」周原道。
「到底什么事情嘛。」
「托福啊!土包子,听没有听过托福?」
应强心里又一个疙楞,嘴里仍说:「小的实在是孤陋寡闻……」
周原问:「怎么样土包子,想不想读托福,一路托到美利坚去?美国啊,银子随地捡女人随便上。」
「咱穷人家的孩子怎么敢想呢?」
托福公社(2)
「为什么不敢,有我罩着你呢,你有什么不敢的?不是有我一路罩着吗,不然你能活到今天吗。」
「那真要托您先生的福了。哪里有读啊?」
「赣X秧子,天云啊,现在最好的就是天云托福班。」
「时间来得及吗?」
「什么来得及来不及的,哥哥我一个电话,不就结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听起来总觉得有点牛X哄哄的。」应强故意激他。
「你就等着听回音吧。你托福的事情哥哥我包了。」周原大大咧咧地说。
第二天下午,应强果真在单位里等到了周原的电话。周原说名报上了,语气相当轻描淡写。
「真的报上了?」应强不禁追问。
「曾几何时,我的本事轮得到你来怀疑的。」
「不怀疑不怀疑,绝不怀疑,这上海滩哪有你周原做不到的事情。」应强心里又高兴又恨恨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怀疑过周原有这种能力,但他痛恨周原这些能力。严格说来,那些能力只不过是周原父亲的关係网罢了。周原在电话那头骂,给你报上名了,报名费都不要你付,你妈的怎么连一声谢都没有啊。「谢谢谢谢。原子,我仍然心里没底,这托福是你们上海滩高檔人的事情,我……」
「住嘴吧你,你那个钻劲跑哪去了。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向美国衝锋了,放心,我会把刺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到了山顶你再给我磕头道谢不迟。」
「你是不是一个人去读托福心闷,才让我陪你?」应强问。
「唉!世上就有你这种不懂事理不知好歹的市井。妈的你就不能体会哥哥我的一片良苦用心?陪?不是陪,是罩!我不罩你谁愿罩你?」
「是啊,您是谁啊,大救世主嘛。」应强说。
「这还是句像样的话。算我为滚地龙人民做点积德好事吧。」
挂了电话应强找到老钱,把他拉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万分惋惜地说名额已满,他朋友好不容易只报上了他一人。他指天跺地发誓,将来他手里有什么托福材料,一定会让钱新明手里也有一份的。说这些话时,应强觉得老钱的目光异常阴冷, 他有点后悔,昨天嘴皮子多碰一下就有了,真是给忘了。
今天是天云托福班的新班第一天,两人刚把自行车支好,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哗啦啦一片自行车到塌的声音。原来是两个衣着入时的女孩做的好事,一个女孩锁车时括到了旁边的车子,于是来了个多米诺的倒塌效应,其中就有周原的簇新十八型单车。周原心疼得嘴里哎哟一声,但见两个女子实在亮眼,嘴里又骂不出来,反过来两人还过去帮忙把其他车子都扶起来。周原从座垫底下抽出细纱丝团,心疼地擦抹啃了泥的车把。
「对不起噢,我们不当心的。」那个短髮女孩小心翼翼地说。
「没有关係的。」周原微笑着说。下意识地瞟应强,这个言不由衷的回答肯定会引来应强讥笑眼神的。
但见应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那个短髮女孩。短髮女孩也用类似眼神看看应强又看看周原。这个女孩脸颊上有块小胎记,周原觉得这个女孩似曾相识,「哎──你!」就听见应强惊叫。
「哎哟!你们两个!」短髮女孩也在惊呼。
两声惊呼的刺激,衝掉了周原记忆上的障碍物。周原应强几乎同时叫出来,──哎呀是你啊孙青玉!
「真想不到你们两个到现在还乌合在一起。」孙青玉对一旁的长髮女孩介绍道,「这两位是我读小学时的同学,周原,应强。我小学里所有不愉快的回忆全都跟他俩有关。」她又对周原应强两人介绍道,「这位美女是我大学同学顾文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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