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兄,我按捺了半天,还是按捺不住,还是要问。」应强说。
「问什么?」
「你这车多少钱买的?」
周原就骂应强,神经病,改不了的梅家弄买小菜脾气。刘大宏伸两根手指给他看。
「二百?」
「少个零。」
「也太贵了!」应强叫道。
「好了好了,我要练车了,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吗?」周原问应强。
「知道知道,闭上我的嘴。哎,你怎么没让我系安全带啊?」
「闭上你的狗嘴!」周原骂道。
连刘大宏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两个一对活宝。知道吗,我教你开车,有人还骂我呢。」
「谁骂你,骂你什么?」
「说我开了个坏头,以后大陆人就黏着我们台湾来的学开车了。」
「能说此话的,不像是从台湾这种大地方来的人啊。」周原说。
「就是,不过,老刘你就是从小地方来的大人物啦。」应强说。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作戏了。」
周原坐上驾驶座,刘大宏坐进旁边的副驾驶座。然后刘老师开始讲课,身板要如何,眼睛视线看出去要如何,双手在方向盘上距离要如何。他让周原调整一下右上方的反视镜。周原说角度蛮好嘛,刘大宏说,蛮好也要摸,是摸给考官看的,做样子检查这个摸摸那个。刘大宏叫他启动之前再想一遍要领,不要紧张,有运动神经的人学车肯定快的。周原一声声「Yes,Sir」,摇下一旁车窗,把外面的反视镜也摸一下。周原告诉他们一个秘密,他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公共汽车司机,志愿就是长大后开公共汽车。
「这部分是考装模作样吗?」应强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周原叫他shut up。
「正是。在美国混要有这种本事。不光是开车,读书也是,工作也是,此话让你们受用一辈子。」
周原打着了火,他手握方向盘,手跟着方向盘一起轻微跳动着,兴奋得伊哈一声,想踩油门了。刘大宏叫他想想还忘了什么。周原醒悟过来,给自己拉上安全带,又说,Seat belt please Sir。刘大宏也像真考官一样,板个脸,把安全带拉上。周原说后面那个赣大就不管了,后视镜里看见应强呲牙咧嘴做威胁状。
「可以开了吗?」周原反倒犹豫起来。
「你说呢?」
周原把排挡从停车的「P」放进倒车的「R」,小心翼翼地踩油门下去,就听引擎有点不愿意地嗡嗡作响,车身却纹丝不动。刘大宏在一旁笑,兄弟,你自己想,你自己想。周原眼睛四下打量,就听应强后面提醒道,手闸啊赣大。于是他才看见右手下面翘翘的一个黑把手。
「兄弟,油门踩轻点,踩轻点。」刘大宏叮嘱道。
周原真的要开车了,牢记着轻踩,但一踩下去,车屁股往后猛地窜去,他像没了思维,待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右脚板正死死地压着剎车板。后视镜里看见应强演戏一般做呕吐动作。几番前开后倒下来,总算是能做到「油门轻踩」了。刘大宏对他说,可以往前开了。
这是一条直直的柏油路,约两百米长,美国的柏油路和国内的看上去都一样的。他今天是驾车人了,这个钢铁傢伙中了魔一样向前移动起来,不怎么有声响,就这么冲头冲脑一股劲地向前。周原忍不住欢呼一声,浑身细胞都兴奋得齐声合唱起来。妈的,我要飞了。应强在后面也鹦鹉学舌,跟着叫飞了飞了。
「妈的,太棒了,娘卖X的。」
应强对刘大宏解释,这个句法是周式最高级感嘆语。
「第一次感觉都好,上马子也是这样。」刘大宏笑说。
恩斯顿安营扎寨(8)
「有劲的事情太多了,妈的要一件件都经手一遍。」周原叫道。
「是啊,大西洋赌场,大麻,打炮,老酒,有你忙的。」刘大宏说。
一个星期下来,周原可以上马路开车了。第二个星期周原拿到了驾照。第四个星期,周原花五百美金买了辆二手庞地亚克火鸟,如愿成为恩斯顿大陆学生中第一个买车的。买车第三天,周原急猴猴地驾车直奔波士顿,刚上95号州际高速公路,车突然冒烟,烟越来越浓。他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望着埋在滚滚浓烟里的车子,他憋了半天,就骂出一句来,娘希匹的!
快活林(1)
E大学在职的学生多,常有这样的特殊学生穿着西装在校园里穿来穿去,神气活现的,天之骄子作派,听说他们大都是读电脑的。应强在校园里强烈感受到电脑的热力,似乎只有脑子有毛病的才没有去读电脑。他今天跟刘大宏约好了,上门请教一些事情。应强开门见山第一个问题就是,电脑如此热,值得转系吗?
「看你自己了。」刘大宏回答,「我要是你,转,你要是我,不转。」
「刘兄你别给我灌汤行不行,越听越糊涂。」
「你们从大陆来的,一般都想找个工作,以后在美国留下来,读电脑是明智的。现在是八十年代末,根据我的预测,这一行以后工作机会非常多。」
「那你为什么不转呢?」
「我读商的,赚钱为主,不想给人打工,你说我要不要转?」
应强说,自己在化学系免掉了几门课的学费,还可以做助教,混个毕业拿个硕士没问题,要是一转电脑系,可就赤膊上阵了,最大的担心就是银子。像这样半路出家的,在电脑系拿得到资助吗?刘大宏说,当然可能的,里面学问大了,关键就看你如何找对人。我上次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这个关键人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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