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冬青在前面说:「那竹你是什么时候剪的短髮,那么一头乌漆漆的好头髮,太可惜了。刚刚一下懵住了,完全认不得你,女大果然十八变。」
那竹将手伸进来,笑着摸了摸头髮。乡里的剃头师傅下手十分狠,脑后的短茬现在都扎手:「快考试前剪掉的,短头髮洗头方便。」
「现在起可不许剪了,女孩子还是长头髮好看。」陶冬青佯装生气。
那竹答应着,转头看到韩奕辰整理他的包,挺好一个帆布包,因为小贼破了相。后者察觉到她视线,挑眉睥了她一眼。
英朗的眼睛上带着细长的褶,看人的时候天然带着一股冷。
面对面这么见着,今天完全是第一次。那竹只有一张他念初中时入校拍的一寸小照片,是陶阿姨去边藏看她时带来的。
照片里的小男孩眉清目秀,校服领子翻得工工整整,一眼就觉得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今天看见才发现大有不同,虽然是更加英俊了,好看得完全突破了语言形容的程度。可气质却慢慢长得有点歪,整个人由内而外得透着一股冷漠的散漫。
那竹天马行空的想,好像还是更喜欢那个乖孩子,坐着的时候,两隻手都要乖乖摆在膝盖上。
陶冬青在后视镜里看到小姑娘充满探索的眼神,干咳几声,提醒:「韩奕辰跟那竹妹妹说会儿话啊,刚刚来的路上不是还说有礼物要送给妹妹吗?」
二百斤的孩子又想哭了,他妈这是真拿他小孩的节奏。
韩奕辰赶紧将一个绒面长盒子递到那竹的手里,那竹充满惊喜地接过去,反覆确认:「这是给我的?」
韩奕辰见她二话不说就撕了上面的丝带,用指甲修得齐短的两隻手一起打开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钢笔,看那精緻的外壳跟闪耀的反光就知道一定不便宜。可是现在的人,哪还有用钢笔的。
那竹却表现得很高兴,说:「谢谢奕辰哥哥!你送我钢笔的意思,是要一直跟我保持笔友联繫是吗?」
「……」其实这只是陶冬青要他记得买礼物时,他搜索网络后随便买来敷衍的意外。可是看她这么兴奋,韩奕辰不太想让她失望,昧着良心:「对。」
那竹很满足地将盒子关起来,放进自己背得四角都磨毛的双肩包,觉得自己刚刚贸然下的第一印象十分不友好。
「奕辰哥哥真好!」她说给别人听,但是是为了肯定自己。
韩奕辰觉得耳朵根有点热,自我解嘲:「拉倒吧,这玩意儿刚刚小偷都不爱要。」
「那是小偷没见识!」那竹再次肯定:「奕辰哥哥真好!」
说了默了默,忽然嗤地笑起来,韩奕辰没忍住,也跟着一起乐。陶冬青在前面看得一清二楚,将后视镜拨了拨。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三个人没着急回去,陶冬青带着那竹绕着市区好好转了圈。陡然从乡间地头来了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那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陶冬青一边开车,一边给那竹介绍,后来说得累了,就由韩奕辰接着。
车子行到天.安门外面,那竹的眼睛完全看得直了,原来厚重的红是这样的红,原来琉璃瓦的金是这样的金。
她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建筑,那是比高楼大厦更具震撼力的一种气势恢宏。
陶冬青看到孩子的两隻眼睛都快瞪得掉下来了,保证道:「反正暑假还长着呢,让你奕辰哥哥带你在市里好好逛一逛。」
「真的吗?」那竹叫起来,趴在副驾驶的靠背上,窝起身子在车子跺脚:「奕辰哥哥会有空吗?」
陶冬青扫过一眼:「你再问问他看。」
那竹直接弹回来,两隻手握成拳摆在膝盖前。韩奕辰看了眼,觉得她开始连动作都像自己的那条小京巴了。
「等我有空吧。」不过语气就像是在说明天就带你去。
那竹握拳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棒极了。」
韩奕辰问:「很喜欢故宫?」
那竹点头:「在图书馆的书里看见过里头的不少故事,有人说在晚上看见过里面有宫女出没!」她瞪大眼睛,没一点害怕的样子:「我好想去看看会不会遇见宫女!」
韩奕辰一听就知道她看得不是什么正经书,解释:「故宫每天下午五点就清场了,一般人根本看不到它里面天黑的样子,那些都是为了引人注意故意编的故事,版本有好几种但都是神神叨叨的。你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话?」
再说了,就你这块头,这身手,什么不干净的见了你,也会瑟瑟发抖的。韩奕辰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那竹不太好意思地摸摸头:「我没信,就是觉得好玩!」
韩奕辰:「你来得正是时候,等马上南大库区明清家具馆一开,故宫的开放面积能达到百分之八十,真要仔仔细细的看,一两天都逛不下来。」
陶冬青补充:「不着急,反正有哥哥慢慢陪你逛。」
车子再往前开一开,城门楼上插着的红旗都见不着了。那竹仍旧跪在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后面看。
窗外起了风,将一段婉转悠扬的歌声送出去,是那竹在唱歌:「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陶冬青声音不大地感慨了一句:「原来那竹唱歌这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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