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三日前宣太子刘恭即位,张氏为太后,吕后为太皇太后统领朝政,吕家现今已经把持朝政,但朝中门阀世家唯恐外戚干政,朝堂易帜,纷纷暗中支持诸王起兵造反,而诸王也怕吕氏痛下杀手,准备兴兵勤王,清除吕家外戚,只是苦于军中无人,不敢贸然动手。如今我们进退两难,真如同鱼肉,任人宰割。」他说的极慢,平缓之下掩盖着千钧一髮的紧张。
我停止哭泣,有些恍惚,十一岁的太后,一岁的圣上,纷乱的讯息充斥着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片刻,深吸口气,定住心神,放出声音:「代王准备如何应对。」
他的眸子清冷,神色肃杀,狠然说道:「与其待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那杜将军和周相怎么说?」我心一动,接着问。
问及至此,刘恆显得有些不耐:「周相总是胆小,只一味的劝阻,说什么吕太后不会对代国施以毒手,还说让本王上表,恭贺新帝登基,就可免一难。」
我思量一下,又问:「那杜将军呢?」
刘恆有些负气说:「他说代国兵不精,马不壮,若是出兵勤王,没有一丝胜算。」
我整衣拢发,摇晃着爬起身来,跪倒在床榻上,对刘恆方向叩拜:「恭喜代王,代王仁德才会有两位贤臣胆敢谏言。」
他有些不解,蹙眉看我,等着下文。
「吕氏妄图夺权,必先除刘氏子孙,这倒是没错。只是代王要知道,此事未必是现在。新帝虽小,却是刘氏朝堂象征,天下臣民莫不拥戴。吕氏如若此时动手,必属造反谋逆,天下臣民人人得而诛之。并且吕太后虽然强势,却也企盼孙儿江山稳固,定不会支持吕氏众人覆灭汉室,这样一来,吕氏一族既无出师之名,又无出师之能,他们才不会轻易动手。」我娓娓道来,依着对吕太后心意的了解来猜度。
「那他们何时才会对代国下手?」他有些焦躁,眉头紧蹙低声问道。
我肯定的说:「这个嫔妾并不知晓。但绝不是现在。周相说的对!」
刘恆紧张的情绪有些放鬆,旋即又问:「那如此该怎么办?」
「周相的谋划周详,代王不妨依照去做,写上一封恭贺新帝登基的表书,要写得越谦卑越好,代国方能逃过此劫。」
他斟酌半晌,再回首时眼眸中已带有无限讚许,拊掌开颜一笑:「好个栋樑之材!」
此时我才猛然发觉自己的显露失言,再加上刚刚的悲伤过度,软得擎不住身子,轰然倒在床榻上。
一声声呼唤,装作不知,心身俱累,不如沉沉睡去。
周相与群臣皆讶异代王的转变,百思不得其解,唯杜将军只是面冷如霜,不发一言。一篇长长卑逊的恭贺表被信使连夜催马送往长安。
随后代王刘恆做了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举措,就是不顾我的劝阻,决然将我带上朝堂。
肃穆威严的干元殿内,一床柔美芙蓉榻摆在右侧,落地的青纱遮于榻前。
站立满堂的文武百官全部错愕着,愤然着,碍于周相尚未有所疑议,不得不压下满腹怨言。
只是我仍然虚弱,无力的双手,撑不起软绵的身子,无奈的偎坐在榻上,隔上青纱,接受着如芒如刺的目光。
刘恆唤宫娥为我倒水,拿丝帕的声音一次次打断臣官的启事。我惊慌无措,却不能开口推却。
终周相勃然大怒,一双霜染长眉巍巍颤动,上前一步,抱笏板进言:「代王虽年幼,却该知为王者应清明自省,不应耽迷于女色。祖训有言,朝堂之上,君臣议事,后宫不得干政,代王带内宫聆听朝政有违祖训规制,荒唐的很。」
刘恆淡然,只是轻笑:「丞相不必生气,窦氏身体微恙不能随身服侍,本王又总是记挂在心,无法安心理事,只好将她带上来,让本王安心打理朝政。并且她不曾说话,哪来的干政?」
杜战右手站立,目光深邃,复杂难懂,当刘恆如此回答周相时,他更是嘴角轻带一丝冷意。
这才是烈火油烹,以前怕刘盈的宠爱让后宫宫人心生嫉妒,唯恐烈火油烹存生难熬,现在想想实在好笑,直到今日我i才真正尝到被人架在火炉之上烧烤油煎的滋味。
此时我只能喜怒不动,敛了眉目垂下头,摒住了呼吸。
「老臣惶恐!臣以为,朝堂是代国的朝堂,她是吕太后赏赐的良家子,不应不防,另来,即便窦氏不曾说话,她的耳朵也会给代国带来诸多的祸害。」周岭仍不罢休,说得不紧不慢,面容凛然。
「那依得周相所言,即便窦氏已经身为本王妃嫔也不能不防咯,或者本王应该立即杀了她以正代国威仪?」刘恆笑得冷然,让人不寒而栗。
「臣觉得至少不能让这个女子出现在朝堂之上。」周相霍然抬头,目光直逼刘恆。
好个跋扈的周相,欺刘恆年幼便如此欺凌。刘恆虽有不是,他也越了臣子该有的规矩。我记在心头,想要张口说话,却被刘恆拍案之声震住。
「如果本王偏要呢?」声音之厉,让周相和杜将军都愣了愣神。周相见刘恆动怒,顿时面容涨得青紫,也放大声量回答道:「那就请代王先杀了老臣。」
百余人的朝堂一时间寂静无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乎不闻。
刘恆与周相对持着,我悄然掀起纱帘一角,从侧看去,刘恆牙关紧咬,腮部鼓起,喉咙不停的吞咽着,双手紧握捶于御案,身形紧绷,仿佛一瞬即会上前拔刀将周岭斩杀。
周相双目抬视,胸前飘舞着雪白鬍鬚,颈项直挺,只等与代王来杀。
我心中定下主意,轻咳几声,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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