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本宫的主意,你莫要问这许多,赶快去吧。」我仍是不肯解释太多,只是推她快去。
我坐在铜镜前,自己将散发梳拢,只随手绾了个髻,命宫娥出去寻了桃树枝杈,削平插于发间,将大红的外衣褪掉,换上白色丧服,此时灵犀已经将三个孩子带到,我从奶娘怀中抱过武儿,命灵犀拉着馆陶和启儿,左右浅浅一笑说:「走吧,跟母后去见祖母。」
灵犀不语,步步相随,没有一丝退意。
宁寿宫前,我理所当然地被拒之门外。
我闪身,不理门上太监的话语执意闯入,灵犀也寻了个fèng隙拉着两个孩子挤了进来。
殿门上的宫娥见状急急忙忙的跑下,满脸带着歉疚的笑,低声说道:「太后娘娘说了,谁都不想见,娘娘您还是先回吧。」
我冷笑一声,低声轻问:「你认为你能拦得住本宫?」
那宫娥畏缩抖了一下,我不理会她,依然抱着武儿迈步登上台阶。
沉重的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昏暗的殿内让我目不能视,良久才缓了,隐隐能看见一些事物。
四周的窗格全部由黑色纱帷垂地挡严,空气中也瀰漫着哀伤。
薄太后躺卧在床榻上,右前方的小矶上布满了吃食,却不见动过的模样。
我慢慢走进,她闻声张开双眼,见是我,冷眉骤蹙,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一夜之间她老了许多,一张脸苍白若死,身形也变得佝偻。
我轻声说:「太后娘娘,再进些东西吧。」
「如果哀家死了,岂不遂你心意,何必再劝。」她的声音冰冷刺骨,伤人至深。
强笑了笑:「臣妾惶恐,太后娘娘的安康才是代国上下的福分,臣妾怎么会那么想呢?」
「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想法,如今熙儿去了,你再也不用演戏给天下人看。」她翻身坐起,直贴在我的面前,我甚至能看清楚她昨夜骤升出的深壑面纹。
我垂首低眸,声音有些沙哑「太后娘娘,如果执意认为臣妾如此,臣妾也无话好说,何不就此绑了臣妾交给代王处置?」
「你以为哀家不想么?哀家此时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后八个字用尽了太后全身的力气。
她的话语如刀,一字字,一句句剜在我心。
我直直的看着她,惨然一笑:「那太后娘娘为何还不动手?」
太后逼得更近,恨声道:「你以为你狐媚了恆儿,就能保全你的性命么?此时你如果敢出得代宫,怕是连尸骨都让人吃了去。」
刘恆又帮了我一次,在他自己也无法知道我是不是真凶时先选择相信我。
武儿受不了这里的沉闷气息,开始挣扎着啼哭起来。
太后刚刚还是狠戾的眼眸中闪逝而过一丝慈爱。
我伸手,将武儿递过,太后扭头不理,双手僵持一会,我又将武儿抱回。
回头唤来馆陶和启儿,他俩对祖母仍有些生疏,我低下身,轻轻对他们说:「熙儿哥哥去了,祖母很难过,你们去陪陪祖母。」
启儿仍有些畏惧的退缩,馆陶却快步爬上床榻,搂抱着太后的颈项,说:「祖母,不要伤心,还有馆陶在这儿。」
我放下武儿,一把将启儿也抱上床榻,太后不耐厉声道:「这是做什么,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轻笑一声,给启儿一个眼色,启儿见姐姐爬上去没事,他也爬到太后身边直往怀里钻:「祖母,还有启儿呢!」
两个孩子一缠一闹,化了些许伤痛,太后面容上虽然布满了不情愿,却没有立即抬手将他们推开。
武儿仍在啼哭,我却抱他走到太后面前,「或许太后娘娘是希望臣妾此刻就死的,只是臣妾只想问一句,熙儿之死固然难过,难道他们就不是您的孙儿?」
馆陶和启儿依然卖力的摇晃着太后,太后的目光扫过他们俩的小脸,眼泪应声而落。
我心有些微酸,轻轻将武儿放在太后身边,回身走到殿门外,抬手将门掩了。
内里传来一阵阵恸哭。
灵犀上前,担忧的问:「娘娘,您就不怕太后对郡主他们不利么?」
抬眸,看看初升起的太阳,微眯了眼睛,眼泪快速流下来。
「她是他们的祖母,他们是她的孙儿,太后不会那么做。」虽说如此,我却也不敢确定。
灵犀依然不放心,前进一步说:「可是刚刚听太后娘娘的话,对娘娘您似乎异常的愤恨。」
长嘆一声,似在问自己:「她是恨我么?还是在恨汉宫?」
她仍想说些什么,我伸手将她拦住:「太后恨我是因为没有血缘,现在里面的四个人是骨肉相连,她不会因为恼我,杀了自己的亲生孙儿们。」此番话,安慰了灵犀也在安慰着自己忐忑的心。
灵犀见劝我不动就再不言语。
我命奶娘在此服侍,起身迴转承淑宫。
乌云仍然笼罩着代国,那场等候已久的暴雨仍未倾盆而下。寒风凛冽贯穿了屋子,我却不想关窗。
刘恆深夜摆驾承淑宫,见我身着白色丧服,衣衫单薄的站在刺骨风中,一把拉过我的双手:「你把孩子都留在宁寿宫了?」
我点头,为他解下外衣,「太后娘娘正在伤心之时,臣妾想,有孩子们的陪伴也许会好些。」
他语意温暖低沉:「你总是为他人着想,可想过自身?」
「想过,臣妾不过尽做人媳的本分,至于其他事,臣妾交给代王去想。」我幽幽的说,将手中的衣物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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